說不自責和內疚是自欺欺人,向北一隻要一想起寒邃那張毫無生氣的臉就會想如果不是他火急火燎邁進樹林,就不會導致這一場意外了。但時間不會重來,重來也無法預知。
房間空蕩寂靜,向北一把頭埋進枕頭裡, 但腦袋混亂,寒邃渾身血跡的慘狀和管家那句「寒總很愛你」盤旋不消,心裡不安,也毫無睡意,像躺在一塊鋪滿了圖釘的木板上,戳不壞,但煎熬痛苦。
煎熬寒邃的生死未卜,煎熬自責內疚,煎熬自己的一些離奇想法。
他害怕寒邃死掉。這是向北一的自我總結。
除去因他而起這一點,他還會害怕寒邃死掉嗎?答案是害怕的。
為什麼?向北一不懂。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答案,他為什麼會害怕寒邃死掉?
寒邃死掉,這一切就都結束了,所有從前的,現在的,未來的糾葛就都不存在了,恨也好,愛也罷,都是生命的衍生物,只要生命結束,只要生命結束……
「咚咚——」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斷了向北一幾乎纏成一個死結的思緒,茫茫腦海中某些幾乎無形的東西也隨之煙消雲散。
「北一,夜裡會有大雨,睡前關窗戶,天氣轉涼,小心感冒。」
是管家的聲音。向北一怔愣地應聲「好」,管家不是在他上完藥上樓的時候就已經回去了嗎?
「那早點睡。」
管家說完門外就傳來下樓的腳步聲,向北一在昏暗裡起身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但露台占據了視野,只能從邊緣看到樓下的燈熄滅了。
管家過來一趟,只是提醒他關窗?
第66章 寒邃死了
一晚上過去,此刻天邊泛著白,向北一還是沒能睡著,他趴在寒邃睡的那半邊床,頭從寒邃的枕頭裡抬起,露出一隻眼睛望著窗外依舊灰濛濛的天。
夜裡想不明白的東西天亮了也依舊無從知曉答案。
向北一按了按太陽穴,從床上坐起,胳膊和腿上的紗布昨晚來回翻身已經掀得半開,他低頭看了一眼,乾脆動手揭掉。
把紗布扔進垃圾桶,向北一開了燈,靠著床頭,眼前又一次浮現寒邃蒼白的臉和他插滿管子的身體,他閉了閉眼睛,最後任由記憶在時間軸上遷移,再匯聚成寒邃朝他衝過去的那一幕。
當時那很短的一剎,現在回想起來卻又那麼長,長到讓他將寒邃朝他衝過來的每一幀都刻錄進腦海里,動作,眼神都那麼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