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一動作一頓,在站起身的這個想法形成的那一瞬發覺自己竟然已經站起來了,他推開椅子跑進病房。
門沒關,一進門就看到寒邃斜著上身靠在床頭,一手還抬著,看樣子是要去拿床頭柜上的水杯,但上面空空如也。
向北一朝著病床走過去,垂眸,地上一片狼藉——保溫桶,摔碎的水杯和瓷碗,水和白糯的粥灑了滿地,而寒邃的指尖上也掛著米漿。
向北一腳步停頓在那片狼藉邊上,心裡湧上了一些讓他感到陌生的情緒,他說不清那是什麼,也沒有注意力去思考今天的護理醫生怎麼沒有來。
他看著眼前的這一幕,腦海里閃現的卻是在海島上的一些畫面:在泳池邊,寒邃站在陽光下的那一幕;在海灘邊,寒邃在衝浪板上跟隨海浪朝他衝過來的那一幕;還有一些零零星星的細碎畫面。
而此刻眼前的畫面,向北一覺得寒邃有些狼狽,而這份狼狽有些刺眼。
抽了紙巾,沉默著走近,向北一抓起寒邃的手,一點點把上面的米漿擦乾淨。
他扔掉紙巾,在寒邃反應過來前拉開了寒邃的衣襟,沒看到紅才給他合上,然後重新拿了個水杯倒了水,接著在沉默中餵寒邃喝了兩口。
「對不起。」向北一在把水杯放回床頭櫃的時候突然說道。
寒邃心頭驀然一涼,直到向北一說出下一句。
向北一看著他,神情是寒邃陌生的認真,或者說誠摯,就連聲音也誠摯,他說:「謝謝。」
向北一說完後還是看著寒邃,視線沒有躲閃。寒邃和他平靜地對視了一會兒,倒是第一次先移開了視線。
他反手抓過向北一的手,輕輕捏著,聲音也輕,帶著一絲寵溺和無奈,說:「小北,我的榮幸。」
……
第73章 夢到你對我笑了
寒邃出院已經是三周後。
出院前一天早上,天還未完全亮。向北一在睡夢中感覺鼻尖有些癢,他半睡半醒著就要抬手摸,隨著這一抬手,他迷迷糊糊就轉醒了過來。
身上有些沉,腿、手都動彈不得,他徹底清醒了過來。
睜開眼,病房昏暗,但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晨光尚且能讓他看清眼下的情形——寒邃不知道何時跑到他床上,此刻一手圈在他腰間,連帶壓著他的手,四腿不知道以什麼姿勢相互纏著。
他整個人幾乎都被寒邃圈在懷裡,寒邃胸前的衣襟敞得很開,心臟上刀口的紗布烙露著,正與他鼻尖輕輕地擦蹭著,而寒邃睡得香沉。
向北一看著眼前的紗布,後脊背猛地發涼。
寒邃右腿還沒有好,心臟的刀口也沒有完全癒合,醫生說過他根本不能這個姿勢睡覺,向北一現在根本不敢動,只能出聲喊他:「寒邃 ,醒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