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布丁掰不開嘴上的手,眼睛冒著『要氣死人了』的光。
他要找北一哥哥,不敲門怎麼找?門不是用來敲的嗎?為什麼不能敲?
「我給你糖吃,小布丁,我們先走了。」
小布丁喜歡吃糖,但是更想要和北一哥哥呆在一起。他猶豫著,但是寒數人小力氣大,已經拉著他就出去了。
小布丁被他捂著嘴只能:「呃嗯呃呃呃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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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是在易書他們自己住的那套院子吃的。
壁爐生著火,桌子中間打著銅火鍋,熱氣騰騰,整個屋子冒著融融的暖。桌上滿滿一大桌各式各樣的菜,進去後向北一發現其中一半都是他喜歡吃的。
易書見到他們兩進來,「北一,來坐,我們開飯。」
向北一有些不好意思,唇上發麻的感覺還殘留著,有一種剛剛做完壞事差點被人發現的錯覺。他推著寒邃坐下。
「北一哥哥!」小布丁從後面進來,擠在輪椅和向北一身下的椅子間,撲在向北一的腿上,撒嬌道:「我要和你坐一起。」
桌子是個圓桌,向北一左邊是寒邃,右邊是易書。他摸了摸小布丁的頭,剛想讓寒邃往左邊挪一點,就被寒邃搶先開口,「你和寒數坐這邊,別打擾哥哥吃飯。」
向北一不知道小布丁何時見過寒邃,又見過幾次,但不難看出,兩小孩都和寒邃熟悉,且都有些怕他。
小布丁回頭看了眼寒邃,又苦巴著臉看向北一,然後從向北一腿上滑下來,「好吧。」委屈巴巴走去寒邃左邊和寒數坐在一起。
向北一心底軟,但寒邃握著他手,最後到底沒說話。
易書和寒徹都理解向北一的拘謹,說話互動都沒有讓向北一感到不自在。
「你小叔和寒邃性子都冷,冰冷的悶葫蘆,吃過飯我們帶小孩去放煙花,不與他們玩。」易書把一個酒罈子放下,微微側臉過來說,隱約可見一點俏皮的意味。
而寒徹突然的搭腔是出乎向北一意外的,他往鍋里下著菜,半眯著眼說著和他本人風格很不符的話:「你易哥胡言不花錢,想和你親近,就愛玩小孩子那一套。」
小布丁和寒數抬起頭,不知道是否聽清,小布丁把寒數塞進他嘴裡的魚肉咽下,含糊跟著說:「就愛玩我們小孩的那套。」席間添了樂趣。
寒邃在邊上把玩裝著飲料的酒杯無言地笑。
向北一也跟著笑。他有些恍惚,感覺自己在此刻,只是一個外出一年,在除夕夜歸來的小孩,而家裡的大人準備好了他愛吃的熱氣騰騰的飯菜。人不多,但其樂融融。
他從小到大都沒有體會過這種家人團圓式的年夜飯,本身也就缺少應付這種場合的能力,所以所有的反應都顯得有些笨拙,又因為自知而努力想做好,但又不得要領。
在他只知道呆立在原地的是時候,沒有人說著僵硬的試圖緩解氣氛的話,也沒有刻意指導,只是悄無聲息的,一步步自然而然地帶著你走出這個尷尬的圈,讓你和周圍融合。
向北一眼眶有些熱。但這時易書往他碗裡放了勺肉,他屏著呼吸,又把熱意壓了下去。「謝謝。」
易書突然笑了一下,像是想起來什麼,小聲說:「這一對比你小叔就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