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我也知道我誤會你了,老院長的死和你沒有關係?
說我也想起來你心口上的舊傷疤是被我捅的,說我知道我自己是神經病,是人格分裂了?
還是說我即使知道我該生氣,或者該離開你,但我發現已經捨不得也離不開你了,所以假裝無事發生,偽裝成再也記不起來的樣子,繼續沉淪在你那不知從何而起的愛里?
向北一低著頭,上面這些話在他的心裡翻湧了一圈又一圈,餘光里寒邃沒有轉身看他。
難堪的感覺突然開始發酵。寒邃會覺得他可笑嗎?向北一抬頭看寒邃,只見他開始自顧自的夾菜用餐,現在正在微微低著頭挑著魚刺,眼神都沒有再往他這邊挪過。
和平時不一樣了。向北一的眼眶開始發熱,鼻尖也開始變酸。
他又開始想,這會不會是寒邃這種有錢有勢的人的一場遊戲?用謊言和時間作為遊戲場,逗他為樂趣,看他愛上他,離不開他,一直到謊言被拆破,他開始拍了拍手,摔他粉身碎骨,然後滿意地宣布遊戲的結束。
雖然從這個角度出發,有很多事情無法解釋,婚姻,三年如一日的溫柔和愛意,但寒邃這個人本身就有些瘋,正常人的邏輯不能安在他身上。
所以,現在是遊戲即將結束的意思嗎?
這三年裡曾溫暖過的一幕幕從眼前滑過,向北一努力睜大眼睛不讓眼裡的熱流溢出。感覺他自己就像一個小丑。
今晚的魚刺有些多,寒邃幾次想夾起放到向北一碗裡的時候又突然發現還有一根。
他邊挑邊想著得和管家說一聲,可不等他挑到最後一根,餐廳里突然響起椅子拖地頓頓的聲音,他偏頭,只見向北一邁著大步飛速地離開餐廳,在拐角時抬手擦了一下臉。
?
寒邃放下手裡挑刺的活,凝眉起身追去。
向北一越過拐角就徑直往大門走去,路過客廳的時候還順走了茶几上的車鑰匙。動作順暢,完全不像是一個不會開車的人做出來的。
寒邃不解,但見他眼睛泛紅,喊他:「小北!」
向北一是聽見了的,他腳步有很明顯的停頓,但他還是利落地轉了身,不再回頭。
可寒邃到底身高腿長,沒走出去多遠,他就被寒邃抓住了。
「你想去哪,我帶你。」寒邃思考過他剛才那麼問得到的結果有兩種可能。
最壞的一種是向北一真的什麼都想起來了,然後把桌上的飯菜湯汁摔他頭上,或者崩潰著讓他去死。
好一些的,向北一隻是知道老院長的真正死因,並沒有想起來那些事情。但因為太過於想念,所以也不願再提。
可唯獨沒想過向北一會突然紅著眼,委屈地離開。
更沒想過向北一在被他拉住時,會轉過身哭著對他說:「你玩得開心了嗎?」
寒邃對這句話毫無頭緒,飛速地思考,但向北一掙扎得厲害,他只能先把人強行抱在懷裡。
「開心了嗎?!」向北一又問,哭腔破碎,眼淚大股大股的往下掉,臉上是從未出現過的自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