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朝堂上,各方势力交缠交织。陛下命太子亲征,意在稳固储位,而他卫家,作为陛下亲手提拔、用以制衡仲、钟等世家的大将,早已与太子牢牢绑定在统一战线,是冲锋在前的卒子,也是首当其冲的靶子。闻子胥在此刻对逸儿示好,究竟是卫家难得的机遇,能借此攀上闻相的高枝?还是预示着,卫家已被卷入一个更深、更险,连他都无法看清的漩涡之中?
他看着眼前因得了闻子胥一句许可便欢欣鼓舞的儿子,他眼神纯粹,尚不知这龙京繁华之下暗藏的机锋与杀意。卫宾心中暗叹一口气,将翻腾的思绪强行压下。无论如何,儿子肯上进,总是好事。至于其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既然闻相有此美意,你更当勤勉,莫要辜负。”卫宾最终只是沉声叮嘱,语气恢复了往常的严肃,“今日所言兵事,你回去后好好整理消化,若有不明,再来问我。”
“是!多谢父亲!”卫弛逸并未察觉父亲深藏的忧虑,只当是寻常的勉励,高兴地应下。他又陪着父亲说了一会儿话,将杯中清茶饮尽,这才告辞离去。
书房门被轻轻合上,卫宾独自坐在灯下,良久未动。舆图上山川险隘依旧,但他眼中看到的,却已是龙京波谲云诡的暗流。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朝堂风起
三日后,大朝。
金殿之上,百官肃立。龙允珩高踞御座,虽面带病容,但目光扫过殿下时,仍带着帝王的威仪。闻子胥立于文官之首,垂眸静立,如深潭古井,不起微澜。卫宾身着朝服,站在武将行列中,神色沉稳,唯有在目光掠过对面仲家与钟家众人时,眼底深处才闪过一丝凝重。
钟鸣响起,朝会伊始。
龙允珩并未赘言,直入主题,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字字千钧:“北境苍月,新帝践祚,屡兴边衅,窥伺我龙国沃土。朕意已决,命太子龙璟承为北伐元帅,总揽边陲军务,以彰天威。”
旨意如石落静湖,殿中响起一片压抑的骚动。太子龙璟承脸上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疾步出列,躬身朗声道:“儿臣领旨!必当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率王师以靖边尘,不负父皇重托!”
龙允珩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武将行列,沉声道:“卫宾,仲景。”
“臣在!”卫宾与身旁一位身材魁梧、面容英俊的武将同时应声出列。那武将正是大将军王仲晴珠之子,仲景,其声若洪钟,在殿中回荡。
“朕命你二人为副帅,佐助太子,整饬三军,克日启程。”
“臣,领旨!”仲景声震屋瓦,随即话锋一转,拱手道,“陛下,大军远征,粮秣为血脉命脉,不容半分差池。需得一德高望重、忠心不贰之臣,坐镇中枢,督运调度。臣举荐镇远侯钟不离,侯爷老成持重,必能保我军后方无虞。”
卫宾心头骤然一紧。钟家与仲家同气连枝,若让钟不离执掌粮草,大军命脉便等于攥于长公主一系之手!他正欲启奏,却闻一道清冽之声已先行响起,不高,却瞬间压下了殿中所有杂音。
“仲将军思虑周全,”闻子胥目光平静,“然镇远侯年高德劭,督运之事,繁剧劳心,恐非颐养之道。臣以为,不若由户部总揽,兵部协理,工部支应,三部联动,账目明晰,相互稽核,方可称万全。”
他寥寥数语,既全了仲景颜面,又将后勤之权重归于朝廷公器,而非私门。龙允珩略一沉吟,当即准奏:“便依闻相所言。”
就在内侍即将宣布退朝之际,三皇子龙璟霖自武将勋贵班列中一步踏出,声音洪亮,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