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满花间夜。
笑相看、罗帐春深,绣衾香惹。
记自从初逢一面,暗结芳心无价。
待几度、流年蹉跎罢。
今日良辰同鸳瓦,且从容、细诉衷肠话。
灯影暖,意难卸。
晓风催醒红云榭。
更何妨、天上人间,并肩游冶。
愿把平生多情意,尽付君心无谢。
待岁岁、长留花枝下。
笑我如今堪称也,此生中、得你方无挂。
春不老,梦常写。”
卫弛逸盯着那阕词看了半晌,耳根渐渐红了。
“这……”他指着“罗帐春深,绣衾香惹”两句,声音有点发干,“这写的……是咱们?”
闻子胥执笔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你觉得呢?”
“我觉得……”卫弛逸凑近些,压低声音,“子胥,你填这词的时候,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想起什么?”闻子胥故作不知。
“想起……”卫弛逸的手指轻轻点在那句“灯影暖,意难卸”上,“想起某些晚上,灯还亮着,有人却不肯睡,非要……”
话没说完,闻子胥已用笔杆轻敲他额头:“专心学词,别想些有的没的。”
可他自己耳根也微微泛了红。
卫弛逸见状,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他重新坐好,拿起笔,认真道:“那我也要学,学好了,填一首更好的给你。”
“口气不小。”闻子胥失笑,却还是耐心地继续讲解,“那你说说,这首词好在哪里?”
卫弛逸想了想:“情真,意切,而且……含蓄。明明写的都是闺房事,却用’花间‘’鸳瓦‘’红云榭‘这些雅致的词遮着,让人读了心里痒痒,又不敢深想。”
“说得对。”闻子胥点头,“词贵含蓄,情到浓处,反而要收着写。就像……”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就像某些事,做得越狠,嘴上越要哄着;心里越喜欢,面上越要端着。”
这话意有所指,卫弛逸听得心头一荡,握笔的手都紧了紧。
“我懂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心思拉回纸上,“那我试试。”
“不急。”闻子胥按住他的手,“先多读,多悟。词如画,要有留白。写七分,藏三分,余韵才长。”
卫弛逸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思早飞了,含糊应着:“嗯……留白……”
闻子胥看他这模样,知道又白讲了,叹了口气:“罢了,你自己琢磨吧。”
卫弛逸乖乖应了,目光却还黏在那阕词上,尤其是最后那句“此生中、得你方无挂”。
他忽然觉得,填词这事儿,好像也不那么无聊了。
至少,能把他那些说不出口的喜欢、藏不住的眷恋,都堂堂正正地写出来,然后送给那个人看。
光是想想,心里就甜得冒泡。
六月初三,夜里格外闷热。
两人沐浴后靠在榻上,窗开着,夜风却纹丝不动。卫弛逸热得睡不着,翻来覆去,最后索性坐起来,盯着闻子胥看。
“看什么?”闻子胥闭着眼问。
“看你好看。”卫弛逸老实道,手指轻轻划过他微湿的额发。
闻子胥睁开眼,对上他灼灼的目光,便知道今夜又难早睡了。
果然,卫弛逸俯身吻下来,动作比平日急切。夏日衣衫单薄,轻易便褪了大半,肌肤相贴时,汗意与情热交织,黏腻又滚烫。
“慢些……”闻子胥轻喘着推他。
“慢不了。”卫弛逸咬他耳垂,声音哑得厉害,“子胥,你教我的词……我好像悟了。”
“悟了什么?”
“留白。”卫弛逸在他颈间落下一串细吻,“有些事……不用写全。”
闻子胥失笑,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接下来的动作夺走了所有思绪。
红烛燃到尽头,“啪”地一声轻响,灭了。月光从窗外淌进来,照见纱帐内交叠的身影,起伏的轮廓,压抑的喘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