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 / 2)

这枚小小的玉符,不仅是调兵遣将的信物,更代表着闻子胥毫无保留的信任, 将身后乃至生路都托付于他。这份重量, 沉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却也点燃了他胸中许久不曾燃起的火焰。

马车七拐八绕, 最终停在城西一片看似普通、甚至有些破败的民居坊区。这里鱼龙混杂, 多是做小生意的贩夫走卒和底层官吏家属, 寻常贵人绝不会踏足。

卫弛逸刚下车站定,黑暗中便闪出两人, 皆是寻常布衣打扮,动作却利落得惊人, 对着卫弛逸手中玉符无声一礼, 便引着他向巷子深处走去。

穿过几道看似随意堆放杂物的窄巷,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里面竟别有洞天。这是一处地下牢房,入口伪装成堆放腌菜的地窖。下行数丈,空气变得干燥, 墙壁是整块的青石,火把光芒稳定,照亮了眼前略显空旷的石厅。不见任何刑具, 只有几张桌椅,安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青梧已等在厅中。他换了身深灰色劲装,衬得面色更冷,见到卫弛逸,只略一点头:“卫公子,情况有变。”

“怎么说?”卫弛逸心头一紧。

“刘福抓回来了,安置在内间。但那个与他接头的苍月暗谍,”青梧眼中寒光一闪,“我们的人赶到福来茶馆时,他已断气。服毒,毒囊藏在后槽牙,是死士的路子。我们只来得及在他身上搜出这个。”

青梧递过半片烧焦的羊皮纸,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上面仓促撕下。上面用炭条画着简略的图形,像是一个建筑结构的剖面,旁边有几个苍月数字和符号。

“这是……”卫弛逸凝神辨认。

“像地窖或甬道的结构图,数字可能是距离或编号。可惜只有一半,关键部分被撕掉了,或者他本来就只有这一半。”青梧收起羊皮纸,“所以,刘福成了唯一的知情者。他嘴很硬,寻常手段恐怕没用。”

卫弛逸深吸一口气,看向内间紧闭的石门:“带我去见他。”

内间比外厅更小,刘福被绑在一张特制的铁木椅上,椅子结构巧妙,能让人无法使力也无法完全瘫软。他看起来就是个寻常的干瘦老头,花白头发,脸上皱纹深刻,此刻闭着眼,呼吸微弱,但卫弛逸注意到他被缚在扶手上的手指,指节粗大,虎口有常年劳作的厚茧,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同于农夫握锄的细微变形。

听到脚步声,刘福眼皮动了动,却没睁开。

青梧站在他身侧,声音平直无波,开始问话:“姓名。”

刘福不答。

“在庄子潜伏多久了?”

沉默。

“每月十五去福来茶馆见谁?”

依旧沉默。

青梧不再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卫弛逸也没有出声。石室里只有刘福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和火把燃烧的声音。这种沉默的压迫,有时比吼叫更令人难熬。

过了约莫一盏茶时间,刘福额角渗出细汗,眼皮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动。

青梧这才再次开口,却换了内容:“天保十九年,你独子刘水生被征入京营,三个月后因’违反军纪‘被鞭笞三十,伤重不治。当时负责军纪的校尉,姓赵,是仲景将军奶娘的外甥。”

刘福猛地睁开了眼,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青梧,胸膛开始起伏。

青梧视若无睹,继续用那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你妻子王氏,悲伤过度,次年病逝。你成了孤家寡人。同年,你因’办事得力‘,被当时还是闲散皇子的龙璟霖,从庄户提拔为小管事。龙璟霖替你’查清‘了儿子死因,是那赵校尉醉酒误判,已将其’法办‘。他还出钱厚葬了你的妻儿。”

刘福嘴唇开始哆嗦。

“龙璟霖对你有恩,替你报了仇,给了你体面和生计,你对他死心塌地,成了他埋在闻家产业里最深的一颗钉子。”青梧的声音像冰锥,一字字钉入,“寒关案发前,是他命你故意留下线索,引仲景的人找到卫公子所在。你照做了,将卫公子可能藏身的几个地点,’无意中‘透露给了庄子附近一个卖柴的,而那卖柴的,是仲家外围眼线。”

“你……你怎么知道……”刘福终于嘶哑出声,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这些事,桩桩件件都是绝密!

“我怎么知道?”青梧微微俯身,阴影笼罩住刘福,“因为从你儿子死的那年起,你身边每一件’巧合‘,每一个’贵人‘,都在记录之中。龙璟霖自以为做得隐秘,却不知这京城地下,有些眼睛,看了几十年,比皇宫里的陛下看得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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