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西南水门外的巷战已趋白热化。
卫弛逸的队伍虽拼死抵抗, 但“新甲”死士的强悍远超预期。卫弛逸肋下鲜血已浸透半身衣甲,视野因失血和剧痛阵阵发黑,但他仍死死钉在最前沿, 剑锋卷刃, 便夺过身旁阵亡士兵的长枪, 怒吼着将一名试图突破的“新甲”死士刺得踉跄后退。
就在防线即将被撕开的千钧一发之际, 巷口骤然传来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以及一声清越的厉喝。
“逆党受死!”
一道绯红身影如利箭般率先冲入战团,正是闻子胥!他身后, 青梧率领着两队身着明亮铠甲、杀气腾腾的宫中禁卫, 以及更多闻家暗部好手。
闻子胥目光如电, 瞬间锁定那几名“新甲”死士。他抬手连挥, 身后数名手持特制强弩、弩箭箭头泛着幽蓝寒光的暗卫立刻瞄准。“崩崩”几声机括震响, 特制的破甲弩箭激射而出, 直取“新甲”薄弱之处!
一名“新甲”死士挥刀格开箭矢,却不防另一箭刁钻地射入其膝弯连接处, 他闷哼一声,动作顿时一滞。旁边的禁卫趁机数杆长枪齐出, 终于将他捅翻在地。
压力骤减, 卫弛逸精神一振,与闻子胥背靠一处, 急促道:“他们主力在强攻水门,还有更多的人在城内各处纵火制造混乱!龙璟霖本人……”
“他不在正面。”闻子胥截口道,一边挥剑格开流矢, 一边快速低语,“声东击西,火烧全城是幌子, 强攻水门也是佯动。他真正的目标,定然是宫内!我来前已在宫中布防,现在派青梧过来支援你。我担心一条连宫中卷宗都未必记载的前朝密道。刘福最后招供时,提到过’旧皇渠西闸口‘和’奉先卫哨所‘,这两处都可能连通废弃暗道。龙璟霖蛰伏多年,很可能找到了那条通往内廷的密道。”
他话音未落,远处皇宫深处,骤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某种重物倒塌的声音。随即,隐约的惊呼与兵刃交击声宫内传来!
闻子胥与卫弛逸脸色同时剧变。
“果然……”闻子胥眼中寒光一闪,当机立断,“弛逸,青梧,这里交给你们!务必守住水门,扑灭任何靠近的引火之物,不要让龙璟霖有任何支援之力!”
说罢,他不再停留,对身边两名亲信暗卫疾声道:“速随我回宫!走东华门近路!”
绯色身影如离弦之箭,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巷口。卫弛逸下意识上前半步,张了张嘴,那句“小心”终究没来得及出口,只攥紧了手中刀柄,目光沉沉望向远处皇宫方向腾起的烟尘。
肩头忽然被人轻轻一拍。
青梧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目光同样望着闻子胥消失的方向。他没有转头,声音比平日更低、更缓,却字字清晰:
“你去。”
声音平静,不带一丝波澜。
卫弛逸猛地转头。
青梧已经提起他那柄窄刃长刀,独自走向水闸的方向。他侧脸轮廓在火光中显得冷硬,声音却清晰传来,每个字都像石子投入深潭:
“公子带的人不够,有你陪着我更放心。这里,我能守。”
他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只补了最后一句:
“别让公子受伤。”
卫弛逸深深看了他一眼,再未多言,只重重一抱拳,转身朝着闻子胥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
奉先卫哨所通往地面的,并非只有一条路。
就在龙璟霖率领大部分死士于正面强攻水门的同时,一支仅有数十人、却包括四名最顶尖“新甲”精锐的小队,在龙璟霖本人亲自带领下,悄无声息地钻入了哨所地下更深处一条几近被遗忘的古老密道。
这条密道乃是前朝一位失宠妃嫔暗中挖掘、意图逃出生天的绝密工程,未曾用完便因妃嫔暴卒而废弃,图纸早已湮没。龙璟霖也是耗费数年心力,翻阅无数尘封杂记,实地勘测多处废弃宫殿地基,才侥幸确定了其存在和大致入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