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这是闻子胥伪造的!”他嘶声吼道,眼中血色弥漫,“杀了他们!夺下诏书!”
最后的疯狂被点燃,龙璟霖不再等待,亲自挥剑,与剩余的死士一起,向闻子胥和卫弛逸发起了决死冲锋!
“保护闻相!诛杀逆王!”仲晴珠见状,也是精神大振,率众奋力反击。
殿前广场,顿时成为最终对决的修罗场。闻子胥剑法精妙,与一名“新甲”死士缠斗,引其露出破绽,由侧翼禁卫以长枪钩镰破其下盘。卫弛逸则完全不顾伤势,将所有的恨意与力量都灌注在了手中长枪上,枪出如龙,死死缠住龙璟霖,不让他有机会接近太子或闻子胥。
龙璟霖武功本就不弱,此刻拼死一搏,更是狠辣异常。但卫弛逸怀着血海深仇,枪枪搏命,加之闻子胥时而策应,竟让他一时难以摆脱。
眼看身边死士一个个倒下,宫中援军脚步声越来越近,龙璟霖知道大事不妙,眼中闪过彻底的疯狂与绝望。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闻子胥!好一个父皇!”他忽然狂笑起来,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又扯开外袍,露出腰间捆绑的数个小皮囊,里面黑油渗出,刺鼻气味弥漫,正是浓缩的“黑火油”!
“本王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这龙廷,就随本王一起……”他狞笑着,就要引燃火折!
“休想!”卫弛逸目眦欲裂,生死关头,潜力爆发,手中长枪化作一道电光,不再是刺,而是全力掷出!
“噗嗤!”
长枪精准地贯穿了龙璟霖举起火折的手臂,巨大的力道带得他踉跄后退,火折脱手飞落远处。
几乎在同一瞬间,闻子胥身影如鬼魅般欺近,剑光一闪!
龙璟霖脖颈间一凉,狂笑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面无表情的闻子胥,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血沫声,轰然倒地。鲜血迅速染红了他身下昂贵的石砖,也浸透了那些未曾引爆的黑火油囊。
这个机关算尽、试图以焚城篡位的疯子,最终倒在了皇宫大殿之前,倒在了他妄图夺取的龙椅视线之下。
残余的死士见主子毙命,有的疯狂反扑被格杀,有的则被一拥而上的禁军制伏。
广场上,厮杀声渐渐停歇,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伤者的呻吟。
卫弛逸脱力般以枪拄地,看着龙璟霖的尸体,胸膛剧烈起伏,大仇得报,心中却无多少快意,只有无尽的疲惫和苍凉。他抬眼,望向闻子胥。
闻子胥缓缓收剑入鞘,走到龙璟霖尸体旁,沉默地看了一眼,然后转身,面向殿内神色各异的众人,举起了手中那份染着帝王最后心血的密诏。
晨光终于彻底驱散了夜幕与烟尘,照亮了他沉静而坚定的面容,也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宫阙。
“逆王已诛。”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定鼎乾坤的力量,“然国丧未毕,京城火患未消,百姓惊恐未安。请太子殿下,以国事为重,即刻登基,主持大局,安抚臣民,扑灭火灾,稳定人心。”
他的目光扫过龙璟汐、仲晴珠,以及所有大臣:“此非常之时,需上下同心,共度时艰。一切,当以龙国江山社稷、千万子民性命为念。”
话音落下,庭院内外一时寂静。
太师沈潭明须发微颤,率先撩袍跪倒:“国不可一日无君!老臣恳请殿下顺承天命,早登大宝!”
龙璟汐捏紧了拳头,却找不到理由阻止闻子胥。仲晴珠瞥了她一眼,也单膝点地:“仲家上下,愿奉新君!”
两位重臣表态,其余文武如浪推舟,纷纷跪倒。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龙璟承在內侍的搀扶下,颤抖着站起身,看着殿外肃立的闻子胥,看着跪地的诸位大臣,看着远处皇宫外仍未完全熄灭的烟火,终于,他用力点了点头,嘶哑着声音道:“……朕……知道了……一切……依闻相所言。”
新的时代,在旧日的灰烬与鲜血中,艰难地露出了它的第一缕轮廓。而重建秩序、抚平创伤的道路,依然漫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