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杨大人此类的人,在下亦见过不少。”唐之枫没有抬眼,只是淡淡道,“不知道杨大人,对于昨夜的事情作何解释。”
杨飒粗糙的手指磨砂着白瓷杯,淡淡道:“进来山匪猖獗,我等也是为了押送山匪回九华,这途中遭到贼人的反扑,实感意外。对于为贵栈带来的麻烦,深感抱歉。”话虽如此,他神色里却无丝毫歉意。
唐之枫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敌意,不动声色道:“杨大人所言有理,不过归林居也只是一座小庙,以供来往客人歇脚。若是三天两头便大动干戈,甚至闹出人命来,恐怕就无人敢住在此处了。”
他言谈从容不迫,眉宇虽清淡却有种不容置疑的态度。
杨飒盯着他的眉眼,不期然想起孟昭,他们两人倒有种微妙的相似。如果说孟昭是夏日伫立在竹林深处的一杆青竹,那么唐之枫便是竹林中石桌上搁着的一只白玉酒卮,有种异样的和谐感。
这种微妙的和谐感,让他心头更加不悦。
“唐公子多虑,我等养好伤后,便会立即离开。”杨飒毕竟理亏,之前居高临下的敌意稍稍收敛一些,“至于这两日,我会尽量让兄弟们警醒些。”
唐之枫忽然笑了,是那种很笃定、带着一丝不屑的笑。
他端起白瓷杯抿了一口,忽然抬眉,那双眼眸竟然有种锐利之感:“杨大人真的以为,此前种种,便一笔勾销了么?”
杨飒被他的眼神激怒,霍地站起身来,往前一步居高临下沉声道:“那么唐公子,意欲如何?”他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刀鞘上,态度霸道压迫。一旁的童仆紧张地护在唐之枫身前,唐之枫拉住童仆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不要拦着。
童仆怒瞪着杨飒,杨飒按着刀鞘,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
当初戴江与客栈掌柜交涉,掌柜的吓破了胆,连声要求他们离开。但兄弟们伤重,最少也要养伤几天,戴江掏出银子补偿客栈掌柜外加威胁,掌柜才忍气吞声地收下,暂且被堵住了嘴。谁成想,转眼间这归林居的主人便到来,想必是掌柜通风报信。
杨飒虽然不知道唐之枫意欲何为,但方圆几十里之内,并无其他的客栈。
若想让他们离开,那是不可能的。
唐之枫并非想要赶他们离开,只是他们带来的麻烦不容小觑,他缓缓道:“杨大人固然如此信誓旦旦,却并不能保证,他们不会卷土重来。”
这话一出,杨飒霎时间气势降了一些,他微微皱眉:“我自然知道,但此次不比上回,我们有了准备,便不会被动。”
唐之枫摇了摇头,他目光清晰,态度坚决:“但我们不会让客人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因此,若是杨大人想要继续在此住下去,必须答应在下一个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