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锦年略微踌躇,垂在腰间的两只手手指蜷缩起来。
孙绮波和唐之枫都在等待着,她闭了闭眼,狠心让自己抛弃一切杂念:“收拾一下东西,我们今日就走。”
孙绮波很积极的地去收拾东西,唐之枫在客栈外继续与锦年交谈。谈到以后再见,唐之枫淡淡一笑:“恐怕不久之后,就会再见。”他说得笃定,孟锦年陡然想起来,唐之枫原本居住的地方并不在归林居。
归林居来往客商众多,两人决定搭乘一位客商的马车。
上马车的那一瞬间,锦年背着行囊往归林居望了望,视线又掠过华夷山,最后低头弯腰上了马车。
山间道路颇为颠簸,马车途径华夷山的那条大路,两侧都是山峰和林木。孙绮波和客商热烈地搭话,两人谈起泰陵的繁荣。孟锦年却心不在焉,两只手攥紧包裹,不断回想起戴江在她耳边的话。“很少见他对谁另眼相待,你是一个。”
不,杨飒已经跟她没有关系了。
即便是命运有了暂时的交叉,也终究会走向两条不同的路。况且上次深入土匪窝,他尚且能够全身而退。这次,也未必就会出事。杨飒的未来,会成为大兴王朝的大都督,权倾朝野的权臣,他也一定不会出事。
另一个声音又在心底道,命运已经发生了改变,杨飒的未来究竟如何也着实难以预料。况且,卓栾等人如今成为亡命之徒,他们势必将鱼死网破,那夜的鲜血就是最好的证明。
孟锦年脸色愈加难看,紧紧抿着唇不言语,心底就像是堵住了一样难以呼吸。行驶到一处溪水旁边,客商停下马车,她掀帘下车走到溪水前的石头上蹲下身来,捧起溪水拍打脸颊,脑子才算渐渐清醒一些。
忽然,孟锦年察觉到一道视线,蓦地抬头。
不远处,一身红衣的小姑娘站在大树后,她的手上把玩着小刀,只是定定地望着这里。
她缓缓直起身体,心里掠过千万个念头:“阿铃。”
阿铃慢慢走出来,她直视着锦年,又扫了一眼身后的马车:“你要离开了?”
孟锦年想到杨飒,心乱如麻,但还是镇定道:“是,我要离开了。”
“你跟那个姓杨的,是一道的吗?”阿铃盯着她,面颊虽然稚嫩,但神色语气都让人捉摸不透。
隔着一条溪水,在潺潺的水声里,锦年迅速联想到了杨飒,不动声色道:“我不是说过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