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飒瞥见孟昭的目光,心里又是一怄,他知道孟昭在疑惑什么,也知道自己应该发火,可莫名其妙,或者出乎意料的是。与其说是被骗的惊怒,倒不如还带着一种恍然大悟和不知名的欢喜。
原来他们早就认识了。
但方才孟昭一通冷言冷语,他又不是没有心肝的人,到底被伤到许多。
杨飒沉着一张脸,转身在她对面坐下来,一只胳膊放在桌面上:“陶清和孟昭,哪个是你的真名?”
孟昭微微抬头,目光讶然,她略沉吟了会儿:“两个都不假,陶青是在贺府时候的名字,如今我叫孟昭。”
杨飒皱眉:“姓名乃是父母所赐,怎能轻易更改?”
“为何不能?”孟昭捧着茶盏,身子由僵硬一点点变得暖和起来,“如果经历过生死,那么名字,也不过就是一个代号。”或许是之前情绪发泄过了,这会儿孟昭忽然有了挑衅他的心情,“就比如你,名字与本人就不太相匹配。”
杨飒“哦”了一声,盯着她:“哪里不相配?”
“世泽……”孟昭抿了一口热茶,直视着他,“君子之泽,五世而斩。‘世泽’,你父母的期望可见一斑。”
他眉头耸动,脸色微愠:“你的意思是,我不配此名?”
“并不是不配,而是不过太符合。”孟昭索性胡乱绉起来,笑了笑,“杨大人哪一点有君子之泽?”
依照他的个性,若不是权臣奸佞,也称不上君子。
杨飒原本为质问而来,却被她轻易岔开话题,还是否认自己的名字。他不由得不悦:“那依你说,什么样的名字才算符合?”
孟昭心知他在较劲儿,却忽然想起一句诗:“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那是她第一次在街上见到杨飒,刚刚立下战功,战铠与白马,意气风发。
她不自觉念了出来,目光变得遥远。
杨飒蓦然怔在那里,回味了这句诗一会儿,虽然不知道是谁的诗,但知道大概的意思。对面的孟昭目光落在虚空,似乎想到了谁,杨飒嗓音发沉:“你想到谁了?”
面对质问,孟昭这才反应过来,微微垂下眼眸。
明明觉得过去是异常痛苦的,难道仅仅因为已经过去,却又让人不自觉回忆起。
“没什么。”孟昭淡淡道。
杨飒盯着她停顿了会儿,而后动了动喉咙,眼眸深邃而犀利:“当日你为何要冒充贺雪瑶?”
“被逼无奈。”孟昭手指磨砂着茶盏,言简意赅,“贺小姐不愿见你,便让我假扮。”
“你真是贺府的丫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