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化”的目的自然是为了让他不要指认他俩,许一一自认没这么大的本事:“你还是先担心阳台上的那个监控吧。”
裴易阳又开始头疼,自我安慰道:“没事,我戴了口罩,而且那谁笨得很,说不定已经忘了那儿有监控。”
每次裴易阳形容展念如何笨,许一一都有一种异样感。一个不被承认的豪门私生子能爬到如今的位置,就算身边有高人指点,他本人又能草包到哪里去?
不过展念毕竟不是他许一一的前任,对于不了解的人许一一不予置评。
倒是裴易阳,今天这一连串满是bug的操作让许一一大开眼界。或许这就叫爱情使人盲目,一碰到与展念有关的事,裴易阳就智商滑坡,全然不像许一一认识的那个拿着全额奖学金出国留学的名校高材生。
互相道完“保重”,裴易阳驾车离开。
直到最后一线尾灯光消失在道路尽头,许一一才泄劲般地耷下肩膀,疲惫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转身,对上那双始终黏在自己身上的眼睛,刚松懈几分的神经再度绷紧。
许一一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在男人面前站定时,才发现他比自己高不止半个头,看他都需要仰视。
当年没发现这一点,大约是因为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远。
如今眼前的人面容依旧,却已无从前的风采,褪去一身清高倨傲,如同被摘掉光环,变回人类初生时的样子——天真,脆弱,需要被保护。
他的脸颊不知何时蹭到一块污迹,衣服也沾满灰尘。
他站在昏暗狭窄的楼道里,像一只被抛弃的,无家可归的大狗狗。
呼出了极长极慢的一口气,许一一下定决心般地说:“再给你一次机会,想回家的话,我现在就给你打个车。”
男人摇头:“不回家。”
“那你只能跟我回家了。”
“你家?”
“嗯,我家。”许一一道,“我家特别小,跳起来都能撞到屋顶,床也很小,你只能睡地板……不,是地砖,又冷又硬,会把你冻僵,硌得你浑身疼。而且我家既没有好玩的也没有好吃的,冰箱里没有鸡蛋牛奶,只有半包挂面,我现在饿得要命,得全部吃掉,你只能喝我剩下的面汤。”
这番话足以吓跑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小孩,许一一认为出身豪门锦衣玉食的他不会是那零点一的例外。
然而面前的“小朋友”完全没被吓到,他仰头朝上看:“你家在上面吗?”
许一一没反应过来,愣愣地嗯了一声。
“那我们上去吧。”男人稚气又郑重地告诉他,“我不喜欢吃鸡蛋,也不喝牛奶。”
直到进屋关上门,许一一都有点懵,如此抓马的展开简直能写一部小说,书名就叫《圣诞夜奇遇:豪门少爷捡回家》。
或许刚才不该用鸡蛋牛奶举例,而是应该用牛排鱼子酱,或者红酒香槟?
“小朋友”懂礼貌,站在门口玄关处不动,只在许一一打开鞋柜时往里看一眼,知道进屋要换拖鞋。
然而“小朋友”身材高大脚也不小,许一一翻出家里最宽松的一双拖鞋,他穿上还是脚后跟露在外面,很是滑稽。
许一一没忍住扬了下嘴角,这时口袋里的手机振动,是裴易阳打来电话。
响了好几声许一一才按接听键:“……不是说最近先不联系吗?”
裴易阳兴奋道:“我想起来了,他叫展炽,炽热的炽,火字旁加一个——”
“我知道。”许一一毫不留情打断他的话。
“诶?你不是不看八卦新闻的吗?”
“没办法,他太有名了,放眼整个h市有人不认识他吗?”
“呃,应该没有吧。”
这通电话没有提供任何有用信息,却提醒了许一一。
按亮客厅顶灯,许一一往冰箱方向走去:“不知道你会在这里待多久,我们先约法三章……就是做约定,首先在我的地盘就要听我的话,给你吃什么你就吃什么,让你睡哪儿那就睡哪儿,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家门半步,你要是不听话的话我就……就揍你。”
为显威严,许一一佯作凶狠地瞪圆眼睛,还挥了一下拳头,充分展露作为犯罪分子的凶狠,成功把近一米九的展炽吓得缩起脖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从冰箱里拿出仅剩的半包挂面,许一一关上冰箱门,就见展炽还杵在门口玄关处不动。
以为他是被吓傻了,许一一问:“干吗不进来?”
“没有了?”
“没有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