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都吃不香了,许一一咬着筷子叹气,心说难怪古时候的皇帝自称寡人,就算面前摆满美味珍馐,没有美人陪伴在侧,可不就是食之无味的孤家寡人么?
好在还有正事要干。
再过几天就是春节,许一一今天放弃补眠,空出时间来打扫卫生。
先把床单被罩丢进洗衣机,再把窗帘拆下来清洗。戴着橡胶手套刷完厨房和卫生间,又马不停蹄地拿起鸡毛掸子清理墙面和台面的灰尘。
按照从里到外的顺序刷到客厅时,许一一惊喜地发现展炽从帐篷里出来了,正拿着扫帚打扫地面。
许一一简直热泪盈眶,刚上前一步想要给懂事的小朋友一个拥抱,展炽出声喊停:“要想我原谅你,先答应我一个要求。”
许一一脑袋上飘起一个问号:“……我什么时候对不起你了?”
“你背叛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展炽义正辞严,“我只有一一,可是一一还有别人。我不是一一的唯一。”
听得许一一莫名心虚,有一种自己是正在接受审判的出轨渣男的错觉。
虽然这样比喻不太合适,可仔细一想,确实就是这么个道理。理亏的许一一只好妥协:“什么要求,先说来听听。”
“你去上班的时候,我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展炽说,“我也要出去工作挣钱。”
原本许一一态度很坚决地不答应。展炽身份特殊,带他去趟书店都要给他全副武装,怎么能出去抛头露脸?
展炽便把老板娘当时说的话搬了出来,首先“可以戴口罩”,以及“一天能挣四位数”。
“你当钱那么好挣呢?”许一一觉得他太天真,“而且这种活儿肯定不是天天有,眼看快过年了,好多人都回老家去了。”
展炽不死心:“万一今天就有呢?”
许一一放话道:“如果今天有,我就让你去。”
抱着这把稳赢的决心,许一一拨通了买毛毯的老板娘的电话。
于是刚吃过午饭,许一一和展炽就出现在杂货市场,老板娘和她的女儿亲自出来迎接,看见展炽仿佛看见救星。
老板娘的女儿姓周,单名一个柠字,上来就先递名片,一副要长期合作的架势。
“明天情人节有场活动,今晚就要上宣传海报了,结果约好的模特放我们鸽子,临时又找不到合适的,差点没把我急死,幸好你堂弟挺身而出,要不然这回得开天窗了。”
时间紧任务重,车已经停在店门口,周柠风风火火地就要带着展炽上车,许一一拦在车前,将展炽拽住。
周柠当他不放心,立刻承诺道:“我们是正规公司,拍一场结算一次,而且就算我跑了,我妈的店也跑不掉啊,所以堂哥你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
许一一确实担心,但担心的不是钱何时到账。
他一会儿替展炽整理衣领,一会儿给他掸掸衣服下摆:“要拍很久呢,饿了怎么办?”
周柠说:“摄影棚那边统一订餐,还有热水和点心24小时供应。”
许一一撇嘴,心说预制饭能有我做的饭好吃有营养吗?
他又问:“拍到夜里的话,那边有没有可以躺下休息的地方?”
展炽说:“我不用休息,平时你上夜班的时候我也很晚睡。”
“家里有帐篷电热毯的,外面这么冷,能和在家一样吗……”
许一一拉着展炽絮絮叨叨,“如果不想拍了就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等在一旁的周柠啧啧称奇,心说这场面未免太像妻子舍不得丈夫上战场了吧?
实际上许一一怀着的是送孩子去当童模的心情,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利欲熏心的家长。
一整晚都神不守舍,满脑子都是展炽上车时的背影。
今天一起站岗的又是杨陈杰。他刚在电话里把女朋友哄睡着,闲来无事和许一一讨论:“明天就是情人节了,你都准备了些啥?”
许一一有气无力地摇摇头。
杨陈杰见状以为他被甩了,关心道:“怎么回事啊,不是都教过你该怎么哄人了吗?”
许一一不知道现在算不算把人哄好了,只是一味的担心:“他都没离开过我,万一在外面被坏人欺负怎么办?”
“那就赶紧去保护她啊!”杨陈杰说,“就算请假扣工资也得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