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展炽偶尔会睡午觉,但总不至于听不见电话铃声吧?
难道手机坏了,或者电量耗尽?那部老人机明明耐用得很,这些年摔打磕碰无数次都没事,充一次电更是能待机半月之久。
不会是被展念找上门来抓走了吧?那家伙明明一副不着急的样子,怎么会毫无征兆地动手呢?
……
打了辆车一路风驰电掣赶到楼下,三步并作两步上楼梯,离家门口越近,许一一就越是四肢发软,头重脚轻。
拐弯,还剩最后一段楼梯,抬头看见自己家的防盗门半开着,许一一身型一晃,眼前也跟着一黑。
撑住扶手爬上去,推开门的时候,许一一的手都在不住地抖。
屋内一片狼藉,餐桌侧翻,椅子横七竖八,门口的斗柜都被推倒,抽屉里掉出来的杂物撒了一地。
许一一亲手缝制的软垫如今被丢到外面,不知哪里破了洞,羽绒飞得到处都是。
顺着地面混乱的脚印来到帐篷前,看见以蜷缩的姿势躲在里面的人影,许一一几乎是跌坐在地上,胳膊腿软到撑了好几次才勉强爬进去。
帐篷里光线昏暗,先伸手探了探,确定皮肤有温度,胸膛也在随着呼吸起伏,许一一才仿佛被瞬间抽空力气,一下子瘫倒在展炽身旁。
“展炽……双双,展双双……”
许一一哑着嗓子喊了几声,面朝里侧的一张脸缓慢地转了过来。
面孔几分苍白,好在没有看到血,也没有外伤的痕迹。许一一搂住展炽的肩膀,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展炽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摇了一下头,又皱着眉点了一下。
头痛到仿佛要裂开,意识也在一点点飘远,因而语速变得极慢:“他们好凶,到处乱翻,问我,值钱的东西在哪里,还问我,许一一去哪儿了。”
“不过一一别怕,双双没有,没有告诉他们。”
说着,展炽艰难地挪动身体,抬起一条手臂,露出被抱在怀里的石头。
他艰难地咧开嘴,扯出笑容向许一一邀功,“火星,被火卫二,保护得很好。”
“所以,不要哭了,好不好啊一一?”
去往医院的路上,展炽再度昏睡过去,哪怕许一一紧紧地抱着他,让他不要睡了,快醒一醒,他还是一动不动地闭着眼睛。
到医院急诊部,配合着把人抬上转运床,看着展炽被推进去做检查,许一一才靠着墙壁,卸掉强撑着的最后一丝力气。
大脑还是一片空茫,根本没办法思考到底是谁进他家行窃,还有为什么会把展炽打伤。
唯有一种名为“后悔”的心情,让许一一泪如泉涌,止都止不住。
他在心里唾骂自己,之前竟然怀疑他装傻,许一一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又忍不住质问自己,他说过那么多次“喜欢”,许一一你为什么没有回应他一句,我也喜欢你。
不知过去多久,眼前的迷雾散去,耳边的嘈杂声音逐渐清晰。
睫毛随着眼皮颤动几下,刚睁开的时候对不上焦,视线里的一切都模糊成一团。
包括守在身旁的人,展炽偏过头,经过几番努力才辨认出这张面孔,然后眉心拧起。
以为他头疼不舒服,许一一来不及高兴,赶忙去叫医生过来。
医生用电筒照展炽的眼睛,竖起两根手指问“这是几”,得到正确答案后,又问他认不认识旁边的人。
许是受到惊吓,醒来后的展炽看起来有点迷茫,面上也无甚表情,闻言掀起眼皮,视线在许一一脸上轻扫而过。
然后点头,低低“嗯”了一声。
医生说没什么问题,轻微脑震荡,住院观察几天或者回家静养都可以,末了提醒许一一别忘了给病人做身份登记。
展炽的身份证件都在展家,也不方便暴露行迹,好在许一一有先见之明地把裴易阳叫了过来,用他的身份证浑水摸鱼。
在机器上结账的时候,裴易阳以手掩护,悄声问许一一:“这算不算冒名就医?”
许一一冷着脸在屏幕上点击“现金结算”,全然不似上回“偷东西”时那样胆怯心虚:“又没动医保上的钱,我倒要看看谁敢治我们的罪。”
话是这么说,可毕竟是冒名顶替,加上展炽身份特殊,在医院这种公共场合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