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的英文非常非常糟糕,我是英語不好的中國人。」書筠輕聲慢語地表達歉意,用的是很破碎的語法。
對方一頓,「沒關係,不需要抱歉,英語同樣不是我的母語。」
沒有濃重的口音,但也不是英美白人的味道。雖然只要問問就知道了,但她不想問,正如不想用英文開展對話一樣,陌生人之間正常的寒暄和介紹讓她覺得乏味。
像正常人一樣說話本身就是乏味的。這種好惡也許和她的本職工作有關,總是要發表一些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文字,廢話寫了一萬遍就寫夠了。
手機的光線明明滅滅,室內寂靜無聲,她和這個男人都在各自查看手機的信息,他們知道這種密閉是暫時的,就像遊戲的一個環節,時間到了自然會打開,只是你不知道黑暗會延續多久。偽裝成休息區的沙發,突然而至的密閉,這種不確定性讓人幾乎能窺到藝術家面上的得意。
書筠把手機鎖了,放進口袋,坐在地上背對著那個陌生人,手臂托著下巴,她陷入了沉思。
「你能聞到嗎?水和碾碎的青草混在一起,一種濕漉漉的氣味。小時候,上學前,我站在春天的香樟樹下面,早上下完雨,我就能聞到這股味道。現在這個房間裡有同樣的一種氣味。」她說了一段英語。
自稱不會英語,現在又完整地用英語表述想法,這種突然的矛盾讓那個男人抬起了臉。
「是的,早上,我淋了雨。」
像偵探一樣觀察和推理,得到了正確的答案,讓書筠有微微的怡然,便繼續輕聲說道:「我猜你的鞋底沾上了一些苔蘚植物,那就是氣味的來源。」
「你猜錯了。」
「哥們兒,這又不是賭局,你沒有必要為了否定我,就說我猜錯了吧。」
「我沒有為了否定你故意說假話。」
這個人說話不疾不徐,沒有什麼情緒的起伏,也許是日本人,只是他的口語又沒有那麼稀爛。
書筠默不作聲回頭看他一眼,只有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她覺得他有點沒有活人氣。
「所以,你的身上帶著什麼植物?」
「不能告訴你。」
在此之前,他們之間一直是有問有答的對話方式,這個小小的拒絕讓書筠有打開手機手電筒功能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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