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拿出手機要撥號了,「我是她學校老師,教新聞寫作的,我怎麼管不得?警察馬上要到,你今晚肯定要被拘留了。」
霍書筠今年秋天即滿三十歲,在單位時,她早已能心安理得接下「霍姐」這個稱呼。這個年紀的她介於大姑娘和大姨之間,是面對生活上的突發狀況,有資本和實力以潑辣麵孔、鋼鐵手腕來解決問題的人。老狗東西她都對付過,何況這種小毛孩子。
不等三個號撥完,這沒膽子的懦夫手腳並用地站起來,飛快地衝下了電梯。
消腫止痛噴霧噴上後,額頭還是紅腫著,好在撞的地方沒有尖銳物體,否則現在肯定要因出血去醫院包紮了。瞿曉冬坐在快餐店內的座位上,機械地咀嚼著雞肉卷,咀嚼的每一口,總會引起腫脹處皮膚的疼痛。但她餓得厲害,不吃的話在地鐵上會低血壓。
對面的女性也在吃東西,剛才買的漢堡和可樂掉在地上,她重買了一份。
瞿曉冬咽下食物,喝了口可樂,「謝謝您給我幫忙,還請我吃東西。」
「不客氣哦,小姑娘,以後在外面放機靈點,好漢不吃眼前虧。看到男的要發瘋,要趕快跑走去喊人哦。」書筠對著這個小孩,講話不自覺也是一副大姨腔調,才十八歲,實在太小了。
瞿曉冬吃完了雞肉卷和炸雞腿,喝光了可樂,又單點了一份草莓聖代。聖代先放在額頭鎮了一會兒熱痛的地方,等快化掉的時候,她才三口兩口吃掉。東西都吃完後,她一聲不吭和陌生的女人面對面坐著,看著對方玩手機。等到對方抬頭發現她已經吃光了東西,要打車送她回家時,她才出聲拒絕。
「醫院不肯去,打車不肯打,你這小姑娘犟得要命噢。」霍書筠嘀咕著,只好跟她去地鐵站。
一路上沒人提任何此番見面的目的,突發事件打亂了節奏,其實瞿曉冬也不確定和這個記者見面後要說什麼。她很警惕,她知道儘管他們這樣的人一無所有,也會被人拿來利用,壓榨出新的價值。
「你是不是將來想做記者啊,才找我見面聊天?」下一班地鐵還有五分鐘才來,霍書筠和瞿曉冬閒聊起來,「你喜歡寫作嗎?」
「我讀的是職校,裡面沒有新聞專業,我學的是電氣。」
「哦......」
地鐵的光逐漸刺亮,五分鐘過得很快。
瞿曉冬上車前,彎腰向霍書筠深深鞠了一躬,「真的很感謝您。」下車的人很多,她躲開行人,踏進了地鐵內部。
沒有空座位,她伸長胳膊,拉住吊環,單手打出句子,【薛熒姐姐,今天那個記者幫助了我,我覺得她不是壞人。】
信息發出去不久,傳來了回信,【她叫什麼名字?】
【霍書筠。】
這次等待的時間稍微久一點,【好巧呀,我認識她的。
曉冬,過好你的生活,不要再管大人的事,後面的事我來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