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期作為宣傳重點的三幅畫一夜之間被毀掉後,展覽緊急暫停對外開放了。
他們威脅薛熒保持沉默,只要保持沉默,他們就會網開一面。薛熒根本不怕訴訟,儘管沒有對人說過,那聽起來可能會很像狂言,實際就是如此,她沒有什麼懼怕的事物。
藝術館的威脅在她看來很沒有意義。反倒是她,如果藝術館願意滿足她的一些小小的條件,她就不會繼續泄露信息。
無論對方如何憤怒咆哮,稱她得寸進尺、自掘墳墓,那件事終於進入了協調階段,不久之後就會有結果。
贗品作者只是一個沒有資本的女人,在願意協商的情況下,她的行為是能被控制住的。鳴山藝術館真正的重心是處理與Adagio畫廊之間的經濟糾紛,那很可能演變成長期戰。如果不把錢還回來,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他們必然會將Adagio畫廊的負責人送進監獄。
那是最壞的情況。薛熒並不信萊昂會被抓進監獄,他一定有的是辦法。
儘管在背後給了心愛的人一刀,薛熒依舊認為她的情感是真摯的,她應當在萊昂離開之前傳達給他。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她了,她深信。不原諒是自然的,哪怕是菩薩都不會原諒這樣的背叛。她一點都不責怪萊昂,全都是她的錯。她發自內心地感到抱歉。
那封在她看來希望渺茫的信最終被遞到了李先生手中。那時他剛從外面回來,已經收拾好行李,大約兩天後就要啟程離開。
鳴山藝術館的事對他而言並不十分緊急,他要先飛到美國洛杉磯一趟。後續的辦法有很多,金道成是已去世的畫家,他的大部分畫都被Adagio保存在冊,他們具有最有效力的解釋權。在忌憚名聲被毀的前提下,那邊的人不會很快行動。過去他和舊京的人關係很好,如果不行,後續再拿出三幅畫補償也未必不可。
至於那個女畫師,她做這樣的事大約是出於女人特有的瘋狂。他確實對她做了一些過頭的事,在刻意的、細微的折磨下,行為失控是很正常的。他們之間一直流動著一種力量的抗爭,她始終在反抗他,這迫使他以那樣的方式保持平衡。
做出那樣的事,精神完全崩潰了吧?既然不好用了,他只能將她捨棄。
收到那封信時,他感到有些意外。前台向他的秘書轉述,那位小姐無法說話,她沒有留下名字,只是用手機打字的方式告訴她,【如果李先生不肯收下這封信,麻煩你告訴他,我為我所做的事感到由衷的歉意,不敢企盼原諒,只盼您一切順利。】
那是一封不太尋常的信,由英文寫成,字跡工整美觀,似乎筆筆小心,不曾犯下任何小小的筆誤。
在套房中閱讀前半部分時,李宇看了兩遍,從沒有人分析過他的行為,他自己也不曾反思過,因此他不但不感到冒犯,甚至不由自主笑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