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假的東西,你看水中月,你能說它不美嗎,庸俗嗎?恰恰假貨,才是最危險的,因為它能迷惑人心,所以我們要額外注意它。你相信不相信?」這是她今晚第二次說,你信不信?
她好像在使出全部手段,迫使他相信她神神叨叨的推理。
李赫的胸口有點疼,剛才撞到了她盤發的髮夾,那是鐵做的。
「信......」他吃痛地捂著肋骨,不得已地說道。
「好的,很好。」書筠滿意了,「現在,敢跟我去水中撈月亮嗎?我們一起去吧。」
「發瘋了吧。」儘管這句話是用韓語說的,但是這句話在電視劇里的普及度過高,她當然懂是什麼意思,「沒有發瘋,我是認真的。」
在尋找那個會畫畫的女人之前,書筠打算向他證明,舊京不是一座太無聊的城市。先要做的事是,去遊客愛去的景區好好遊覽一番。她已經二十年沒有來過了,上一次去時大概十歲左右。
她一時一個主意,似乎根本沒有明確的目標。要找畫畫的女人,要去景區,最後變成帶著他亂轉。李赫剛開始真的以為她有一個很大的計劃,謹慎地跟著她繞了一陣子後才發現,她就是胡來而已。
「到底要去哪裡?」他嘆了口氣。不是不耐煩,也不是抗拒,只是不想和她在一起相處太長的時間。
伸手撈水中幻象的人會溺水,swing girl和他的事,遲早都會全部消失。
書筠背靠在電話亭,「你們那裡有這個嗎?」她的身上總有一種沒睜眼看過世界的自大,某次甚至還問過他,「韓國有卡拉OK嗎,沒有?真可憐。」
電話亭是已經落後於時代的公共設施,電話鍵上都落了灰,不知多少年未曾被人使用過了。駐紮在街道上,隨說是通訊工具,更像是某種城市風景。
「當然有,以前在學校念書,忘了帶東西,就會去電話亭打電話,聯繫家裡人送過來。」李赫觀察著這座復古的電話亭,不禁陷入回憶。
這話一出,書筠心裡咯噔一下,笑容僵在臉上,頓時想起了她高中時候的事。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是搞丟教科書,政治書丟過三次,一下課就火急火燎地下樓打電話,央求阿婆送來。送到最後阿婆在家也找不到書,於是給她錢,讓她在學校重新買。以至於她的政治書上總是雪白雪白的,老丟,上面根本沒寫過幾個字。
李赫不知道她正陷在高中灰頭土臉的記憶里,他又因一段新的回憶莫名笑了起來,「你知道,我們國家的男人都是要服兵役的。在那裡,我們都得排著隊使用電話亭。所以至少那時候,電話亭還是很重要的。」
下一秒,明明一個單詞都念不對的中國女人,忽然眼睛一亮,靠著電話亭用韓語瀟灑說道,「喂喂,是親愛的嗎?」
李赫被她的舉動逗樂,簡直笑彎了腰。為什麼她會這句話,還有,她的反應也太快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