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素羅......】書筠默念那個名字,總覺得似曾相識,似乎在哪裡聽過。這是接下來薛熒要見的畫廊主人,她說她很樂意見到金素羅,這是一種莫大的榮幸。
遊客們在坡路上行走時並不比書筠輕鬆,女孩們穿著蓬蓬如公主裙的韓服,提著粉紅粉藍的裙擺,艱難前行。男孩們身著侍衛的服飾,手裡提著一把劍,此時也累得走了形。
此時,黑色轎車后座的母親臉色泛紅,額角的青筋浮起,「那個女人怎麼還敢來到這裡?她在炫耀什麼,我的兒子死了,她卻功成名就,竟然還在這裡開展!我決不允許她這樣踐踏我們......」
「她不知道,我沒有跟她說,她甚至以為李宇還在哪裡活著。」李赫手肘支在窗口,盡力不去看母親的怒容。
「如果你說了,她可能會更得意,是這樣嗎?那個心腸壞透的傢伙。」
李赫已經把所有的事都和母親說了,他不得不這樣做,否則無法解決畫作的事。可他沒有想到事情會到這一步,薛熒來到了這裡,母親知道後決心要為自己的大兒子報仇。
李赫忍了又忍,最終說道:「媽媽,不,他們之間不是那樣的,我沒有騙你,那隻是意外。薛熒是李宇曾經的戀人。」
母親的胸口因喘息而起伏,憤怒有一瞬褪成悽然,但很快她又恢復了之前的剛硬:「你是一個善良的孩子,你說不出,那今天就讓我來把這個死訊傳達給她吧。我是生他的人,她是愛他的人,分擔他死亡的痛苦不是應該的事嗎?」
金素羅是李宇和李赫的母親,是Adagio畫廊現在的主人。終於想明白後的書筠站在上山的必經之路上,望著一批又一批的遊客歡聲笑語地走來,她的後背因緊張被汗浸透了。
兒子被毀掉後,做母親的不知會對薛熒做出什麼事。書筠不知她是一點不怕,還是內心深處並不珍惜自己的繪畫之路。報導就要寫出,如果報導出來後,薛熒的醜聞冒了出來,他們的報導也會全盤覆滅。
書筠此時不知道做什麼好,她茫茫地站在那裡眺望風景,遠處有兩三座古代的建築,牌匾上綴以宮殿的名字,不知曾是國王的宮殿還是妃子的住所。這裡的古建築常用深色的紅與莊嚴的蒼綠,端嚴而統一,古建築周圍環繞著高聳入雲的大樹,樹梢一簇簇的花苞已經鼓起,似乎只要再來一陣微醺的春風吹拂,它們就要綻出朵朵白花了。
再往遠處看,是連綿起伏的山,時代會變,山不會變,想必宮殿和青山從古至今就在那裡了,人有前世嗎?如果人有前世的話,大概每一世都會因秀麗的景色深受觸動吧,每一次,只要見到,想必都會欣然愉快起來,她想象著自己的前世是如何看待這裡的風景,也許那時她是大明使團的一員,是從金陵遠道而來的女史,策馬揚鞭路過青山,便在書卷上記了一筆,這是一個秀美的地方。
書筠在麻煩事快到來的時候,全然地走神了。她回憶起很多事,儘管一輩子還沒過完,有些事和人過於久遠,幾乎已經恍若隔世了。如果下輩子見到那個人,不知還會不會像這裡的山和宮殿一樣叫她認出來,還能跟上一次那樣,與他那麼熟稔親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