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時行好似拎一個孩童一般,那般輕巧便將她拎過了門檻。
端莊的長公主素來雍容閒雅,行止間儀態萬方,何曾被人這麼對待過。
元承晚一時惱的雙頰生紅,恨恨落掌,啪的一聲打下裴時行的手。
下一刻又眼神飛刀含霜,怒斥出一句粗魯。
沈夷白主動步出院中時,抬眼見到的便是這對小兒女的打鬧場景。
姿容妙然的男子面上笑意未改,卻鳳眼微垂,眸色漸深。
他在原地頓住。
直到元承晚終於發現此間第三個人的存在,他才繼續上前。
沈夷白只作尋常,好似適才並未撞見什麼。
他笑言道:「殿下終於忙完,在下可是將殿下今季珍藏的曾侯銀劍都喝去不少。」
待客不周,長公主此刻亦有些赧然:「今日是我不好,表兄莫要見怪才是。」
沈夷白目光包容,一如昔年宮中清風朗月的沈家小郎君。
他淡笑道:「如何責怪?你日日都有這許多事情待要操持,我本就幫不上忙,還談何苛責。」
這話里有心疼,更有些責怪裴時行不爭氣的意味。
長公主面上笑容凝了凝,並未多言。
裴時行方才只作自己耳聾眼瞎,老實地扶住元承晚立在一旁,假裝看不見這二人寒暄。
此刻聞言卻率先出口道:
「表兄既早已寄情物外,便不勞你憂心殿下。」
沈夷白低眸訕然一笑,似是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話中不妥。
柔順認錯道:「駙馬說的極是,是在下無禮。」
裴時行心頭暗道不妙。
這不正是他前次故意作出,而後也果然得她垂憐的可憐模樣麼?
從前在玉京樓見識過死纏爛打的白蛾子不算,豈料世間還有一等男子慣會裝相,專愛在女子面前露出一副遭人欺辱的淒涼相。
說的便是沈夷白。
可他區區不才,乃是大周朝天正四年盛名煊赫的狀元郎。
平生最擅便是博採眾家之長。
裴時行不甘落後似的上前半步,語氣黯然切切道:「不。這怎能怪表兄。
「是某無能且無禮。力不能勝任公事不說,還勞殿下為某憂心。
「如今更是愚魯莽撞,妄自出言得罪表兄。」
駙馬終於露出了自慚無比的懊惱神情。
仿佛適才無外人在時,他在元承晚面前的淡泊從容只是強撐粉飾之態。
可假的又怎能做真,他此刻終究是被沈夷白的話給刺中了內心隱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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