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狸都知曉的,皇兄不必擔心。」
她粉面淚痕適時地乾枯,經窗牖間透進的柔風一吹,硬硬地皴在面上。
仿佛被縛住一層假面。
「皇兄今日所言,狸狸萬分感動,永世不敢忘。」
長公主話音嬌柔,仿佛舊年於春風花林里策馬揚鞭的小女郎,桃腮粉面,意氣高昂。
郊東郊西踏春色,醉舞淋浪花插額。
如今卻作孤鴻影。
其實如今也已經是很好很好,她炊金饌玉,綺羅加身,享膏粱錦繡,受天下奉養。
亦能於皇家真假交織的笑面里咂摸出片刻真情,填入自己的心房取暖。
她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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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正七年夏,上詔晉陽長公主入禁中受命,兄妹二人於立政殿密談良久。帝泣下霑衿,二人相持慟哭,彼此皆作舊時稱。
天家少有的親情或許只在寥寥,卻足以掩蓋溫情之下的殘忍。
元承晚當日領了一道密詔回府,自此封存於庫,不曾告知一人。
府上眾人皆知殿下入禁中,向晚方歸。猜想約莫是如從前一般,殿下因此番駙馬憤然離府之事,入宮聽了皇后訓誨銥錵。
聽雲以為此事至此已該做終結,卻不料駙馬竟一直梗著脖子不肯回府。
他連日以公署繁冗為由推脫,長居台中,仿佛要就此住到天荒地老。
慧心細緻的女官暗自算一算,哪怕是自殿下入宮那日算起,駙馬也在府外住了十多日了。
這位當真是世家裡受盡追捧的鳳雛麟子,脾氣一點兒也不遜色於殿下,竟如此的桀傲不恭。
桀傲不恭的駙馬此刻正於台中等候。
他劬勞一早,正候著道清為他送來哺食。
無他,只因台中飯食實在太過粗陋。
裴時行自認不是吹毛求疵的挑剔之人,在強迫自己食過幾日公廚食後,卻也覺體輕身薄,說不得哪日便要羽化而登仙。
待日過正中,道清終於入來。
忠厚的小長隨取下臂間提梁膳盒,一樣樣擺出菜碟,復又望著清瘦許多的郎君,至此猶不肯廢一絲禮節,食相規整潔淨。
再望一眼他居所的薄絮硬床板,不過僅能容一人平躺的窄榻。
終於忍不住道:「郎君何必自苦,殿下已經消氣了,您的脾氣難道比殿下還硬?」
裴時行手中箸一頓,乜一眼這多嘴刁奴,語氣振振:
「消氣?她此番做錯了事,我以夫婿之大量,主動退避,哪裡須得等她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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