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前日詔了南曲戲班入府,鼓樂喧天;昨日在後花園中流觴賞景,鳳簫奏徹。
若再這般下去,想必不日便可將郎君拋之腦後,忘記自己還曾遺落一個駙馬在御史台中。
「只是——」道清深吸一口氣,終於說了實話,「殿下要奴遞句話給郎君。」
裴時行覺自己的背脊都繃直了些,他喉頭髮緊,卻故作淡然道:「哦?」
道清今日送飯時被聽雪喚住,道是長公主知他日日給郎君送飯,要他帶幾句話。
「殿下說——」
裴時行此刻恨死這吞吞吐吐的刁奴。
面上卻仍是不為所動。
甚至饒有閒情地舉箸:「說什麼?」
道清終於橫下心,閉眸振聲道:
「她問你,是不是臉面當真那麼大,要她親自來請你,要不要再喚人來抬你,你今夜若再不回,日後便不必回了。」
許是小長隨方才話音太大,震恫驚嚇枝頭雀鳥,群禽飛盡。
此刻的廨房陷入死一般的寂然。
他在這片寂然中後知後覺感受到尷尬,撓撓後頸,為郎君找了現成的台階:
「您方才說量小非君子,無度不丈夫,既身為夫君,大人有大量,便不必同殿下計較了。」
「……」
第26章 獸類
大度君子裴駙馬終於趕在人定時分姍姍歸來。
哪怕如今月份漸大, 元承晚仍是保留了食後散步的習慣,兩方人馬正好在中庭遇上。
時隔十數日再見這狠心女子,裴時行強迫自己目色無波地別開眼去。
笨嘴拙舌的道清氣喘吁吁追上前, 他終於識趣地閉上了嘴,干起了不必張口的活計。
眼下勤勤懇懇跟在裴時行身後,肩背上挎著書篋,臂彎里挈著食盒, 最為奇特的是, 這小長隨手裡抱了只貓兒。
聽雲奇道:「這是哪裡的貓兒, 好生靈動漂亮!」
她自是知曉殿下的乳名, 為了避諱, 並不稱之為狸奴。
長公主瞥眼望去,是只通體金黃的四時好。
頭圓耳小, 尾短毛長, 腹背毛色油亮生金, 連嘴角的鬍鬚都根根分明地泛著金光;瞳若琉璃透彩, 其間靈氣似乎快要溢出來。
裴駙馬繼續負手作清高之態, 不答。
道清只好殷勤道:「殿下和姐姐有所不知, 郎君幼時便養過一隻狸奴, 可惜後來那貓兒貪玩,跑丟了去, 自此再未尋見蹤影。」
Tips: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