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可有消息, 他怎麼樣了, 找著人沒有?」
元承晚亦失卻了素日的冷靜, 一連串便發出了許多疑問。
「殿下恕罪, 臣不知。」
這急報自隴上發出便一站站傳至下一處官驛,他是接了信便奔來的, 故不得知裴時行如今狀況。
若在第一個傳訊的信使之後有什麼新的消息, 自會有後一個驛使來報。
只是隴上天氣惡劣,又是被土石壓埋。
當真尋著了人,究竟是死是活卻是難說。
「晉陽, 莫慌,容朕來問。」元承繹在龍座上沉沉開口, 英挺的眉死死擰起。
那驛使一身玄服,肩上積雪在殿中一片溫香里漸漸消融,滴滴瀝瀝淌在地上,好似這一派富麗香夢中的不速之客。
元承晚終於也意識到,此人不可能知曉更多的訊息了。
她一雙美眸失去神采,木然地掃視過殿中神色各異的眾人,發覺他們的位置都比自己低一點兒。
這才意識到自己竟是不顧禮節地驚起。
甚至起身時還不自知地帶倒了案上杯盞。
葡萄美酒自盞中流溢而出,似鮮血一般滴答瀉地。
她倒吸一口涼氣,忽然覺得這顏色無比地刺眼。
「皇兄,臣妹……」她想向皇帝告罪,然後揪著這個信使去殿外,一字一句地問清楚。
可惜殿外又有一道悽厲呼喊的女聲打斷了長公主的話音:
「我是謝娘娘身邊的大女官,放我進去!」
這下元承繹倒是比任何一人都急迫,起身便逕自下了龍座。
「放她進來!」皇帝沉冽的嗓音中不自覺含了些顫。
「陛下!陛下救救我們娘娘,娘娘出事了。」
眾人愕著面目聽這名叫秋和的女官含著哭腔道盡原委,這才聽懂,竟是懷孕七月的皇后摔倒了。
而後便是元家兄妹甩袖大步而去。
辛醫正也起了身,只是她或許是太過慌亂,被遠遠地落在了那兩人後頭。
殿中似一陣殘風卷過,只餘一片死寂。
唯有那名驛使身上的雪水和長公主座前滴滴流墜的美酒,為這奇詭的夜色增添了幾分莫測。
秋和方才在路上便喊了侍衛去宣太醫,待元承繹趕到時,謝韞已被人安置到了千秋殿中一早備下的產房。
他頭一次不顧什麼帝王威儀,亦再不管旁人目色,逕自便闖了進去。
謝韞整個人都淡的像一縷魂,烏髮濕透黏在面上,沒有一絲血色。
眼下有侍女倚在她的背,正試圖往她嘴裡灌參湯:
「娘娘,不能暈啊娘娘,娘娘您張張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