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晚猶覺不敢置信,一個面目和善的老人,一個在街坊之中口碑良好的普通人,竟能瞞天過海作出殺妻之事。
甚至將她的屍首埋在後院十餘年。
「七星鎮地方偏僻,鮮少有外人借道,本地的道士亦算不得精深,李老闆故意給出錯誤的八字,那些人往往便被他蒙蔽。
「即便有人察覺,但推算真實的生辰八字亦極耗費功力,眾人都是熟人,自然不願道破。
「故而十餘年都沒有人發現。」
不止如此,那個雕像也暗藏玄機,胡娘子的魂魄被拘困其中,做成為李老闆招財的鬼。
他帶著塵晚回到方才的麵館之前,將亡者被拘的靈魂超度。
一邊趁此機會教育她:
「世人人心險惡,塵晚,你本就不該入人間。」
面目慈和之人其實早已手刃妻子,卻在眾人面前十年如一日地做戲;靦腆柔弱之人或許背地裡殘忍陰險,對著更弱者釋放自己壓抑已久的惡意。
他們是人類,卻又比妖魔更加可怖。
甚至可以撕下自己的皮,在上面肆意勾畫。
然後重新披起,自如地穿梭於人世之間。
「你放心,姑姑告訴過我的,不可對世間男子懷有半分真心。」
「可憑你的頭腦看樣子是分辨不出真心假意的。你不該來。」
塵晚很不服氣:
「我是為了來找凡間男子雙修的,狐狸和狐狸不好修。得人才好使呢。」
「你會被他們傷害的。」
「所以——」塵晚似乎聽進去了裴時行的話,只是她又轉而以期待的目光望住裴時行:
「你可以陪我雙修嗎?」
英俊道士的臉上又結滿了霜:「不可以。」
第60章 前世番
二人過了七星鎮, 又行了五日,終於抵達鄴都城外。
只是塵晚卻神色憂邑不安。
裴時行一早就留意到她的異常,越是接近鄴都, 小狐狸就越是焦躁。
昨夜他二人宿在野外,塵晚的兩條尾巴始終不安地甩來打去,也擾的他一夜未眠。
「小狐狸,你怎麼了?」
他故意明知故問。
「裴時行, 你要見的人究竟是誰啊, 他會不會……會不會把我殺掉?」
她一雙惶惶的水目膽怯地覷著他, 生怕裴時行要自薄唇間吐出什麼可怕的字句。
「你別怕。」
他仿佛是在安慰塵晚。
「若他要殺你, 我先給你個痛快。」
這人極壞, 總喜歡在她鬆一口氣的時候,又再次送上驚嚇。
塵晚嚇得變回狐身, 登時就要遁逃。
只是裴時行對抓狐狸這種事已然十分熟練了, 他一手拎著塵晚的尾巴, 一手掐住她溫熱柔軟的後頸。
塵晚的毛十分蓬鬆濃密, 將他的手都完全掩埋其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