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榆,相信奶奶,只有讀書才有出路。」
姜白榆又何嘗不知道。
但所謂的理想中的學府與他之間實在相隔甚遠,不僅僅是過於遙遠的路途,更有擺在眼前的窘境。
除去路費與生活費是個問題,還有——
「如果我去了,姜澍——」
「小榆。」姜白榆剛一開口,柳如茵就神色嚴肅地打斷了他,她的嗓音因為年紀的緣故有些低啞,卻沉重有力,「如果你真的像我說的這麼做,就是我同意了,你的父母也不會同意的。」
她說完這句話,像是有些不忍,神色緩慢鬆懈下來,望向姜白榆的目光中難掩心疼。
如果不是為了勸說這個孩子,她也不會想著搬出對方已逝的雙親。
「小澍的事情我來想辦法。」老太太頓了頓,一改起初的開門見山,稱得上是委婉地向姜白榆表述:「他這麼乖,你張叔和張嬸都很喜歡他,讓他到奶奶家裡和小顏做個伴也好啊。」
姜白榆默了聲,過了片刻,他抬起頭,嗓音有些艱澀,同時和緩而堅定:「抱歉,奶奶,我知道您的意思,但還是不給您添麻煩了。」
一個外人貿然進入別人的家庭里生活,哪怕他們最初能夠欣然接受,可久而久之,總會有些意見的。
矛盾總是在日積月累的相處中產生,又逐漸將僅剩的憐憫與溫情消耗。
這樣的滋味姜白榆曾經輾轉經歷過,有著血親關係的人尚且會感到厭煩,又何況是沒有親緣的人。那段時間姜澍年紀尚幼,記不了事,姜白榆後來想起,倒是很慶幸對方沒有那段時間的記憶。
柳如茵一家都是性格溫良的好人,平時也予姜白榆他們良多幫助,但正因如此,他才愈發不想為這些人帶去太多麻煩。
「你這孩子。」柳如茵明白姜白榆的顧慮,當下也不再勉強,那雙經過漫長沉澱後的眼眸中透出些厚重的歲月感,輕易包容了姜白榆的不安。
再開口時,她語調溫柔,像是安撫又像是勸說:「要學會接受別人的好意呀。」
「謝謝您。」姜白榆斂下眸,無意識間皺緊的眉頭微微放鬆開來。
「謝什麼謝。」老太太知道姜白榆性子執拗,嘆了口氣又道:「那今天先不讓小澍去學校託管了,送到我家裡去吧。」
「這個要求總能答應吧?真要這麼見外我可要生氣了。」老人家擺出佯裝生氣的模樣,打定了主意叫姜白榆不能拒絕。
鎮上的小學周末也會有老師來看班,許多需要到田間務農或者是到市上打工的家長一般會選擇把孩子送到學校來,能讓老師幫忙照看還能輔導功課,但同時也需要按照課時收取費用。
老太太此舉無非是想幫他省下這一天的課時費,加上張顏和姜澍一向也玩得好,姜白榆聽後,沒多加思考便點點頭同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