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沒及時把對方推開,身邊這人看起來是真的要硬生生受那一下——敢用性命做這種無意義的遊戲的人,除了瘋子他想不到別的形容詞。
不過,姜白榆回想了一下宋紀剛才的表情,心裡暗自補充了一句——
應該是平靜的瘋子才對。
然而沒等姜白榆走上幾步,一側的手腕卻被一隻寬大微涼的手掌抓緊,那股力道算不上重,不疼,堪堪能讓人停下腳步。
姜白榆側過臉,有些疑惑,「怎麼了?」
身後的人卻不再如來時那般勾著笑,斂下眉眼間有絲陰沉,「姜白榆,你沒發現自己在流血嗎?」
姜白榆順著宋紀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小臂,那裡有一條被劃開的一指長的紅色細痕,此時正向外溢著鮮血。
「不好意思。」姜白榆用了點力掙了掙,這一次他很輕易地就從對方手裡掙脫而出,隨後他用另一隻手從一側的衣兜中拿出紙巾,將手臂上的血漬簡單擦拭了一下,然後說:「好了。」
「好了?」
姜白榆點點頭,雖然感知到細密的疼痛,但臉色仍舊沒什麼變化,「我回去再處理。」
「我的車停在附近,上面有簡易的醫藥箱。」
宋紀沉著眉,示意姜白榆和他走。
「不用……」
姜白榆拒絕的話剛說到一半,就見面前的人忽然邁進一步,宋紀斂下眼睫,少見陰沉地扯了扯嘴角,「我不介意用抗的。」
「……」
車內,那道算不上嚴重的傷口被人細心地消了毒後又上了藥,姜白榆木著臉,對眼前做著完全不符合對方身份舉動的人低聲道謝:「謝謝您,宋先生。」
掌心裡握著的手臂瘦削且骨幹,脆弱得像一桿青竹,又蘊藏著難以想像的韌勁與爆發力,握得久了,宋紀只覺得自己的掌心的肌膚也被一點點滲透進了少年身上的溫度。
莫名地,他輕輕勾了勾唇角,「怎麼說也算得上是熟人了,阿榆難道不考慮給我換個稱呼嗎?」
姜白榆眨了眨眼,視線從自己的手臂移到男人被頂光折射得有些模糊的鏡片,接著從善如流地改口:「宋紀。」
沒有被人叫了全名的不悅,宋紀出乎意料之外露出個頗為愉悅的笑:「你倒是真不客氣。」
「我還以為……至少能聽見一聲哥哥呢。」
男人語調拉得悠長,在這片封閉的空間裡,奇異地顯出幾分曖昧。
「……」
「既然阿榆這次幫了我,那就算是我們扯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