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道人影走進,在下一陣風來臨時,將他完完全全地攏在自己懷裡,再次開口時,是一如過往無數次那般沉著笑意的語調——
「和我走吧,阿榆。」
在恍如錯覺般乍響的心跳聲中,姜白榆聽清了對方的話。
第19章
或許是被壓制了很久的、獨屬於少年人的衝動, 又或許是站在晚風下的男人眉眼太過英雋溫柔,專注地望過來時,使人難免觸動。
那是一個需要謹而慎之的考量, 卻又無需因畏懼而退縮的時刻。
於是身體的反應快過心底的想法, 姜白榆在連自己也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點下了頭。
等姜白榆後知後覺地感到不妥的時候,卻也錯過了最佳的反悔的時機。
第二天一早, 姜白榆就被宋紀一通電話打來,告知他已經買好了一同飛往京都的機票。
隔著模糊的電話線,姜白榆看不見電話的那頭的男人的面容, 但是被刻意壓低的嗓音毫無阻攔地從那頭傳來, 讓他錯覺聲音的主人正俯身在他耳畔同他說話。
「既然答應, 就不能反悔了——哥哥會傷心的。」
沉悶的笑聲中,那道屬於成熟男人音韻此時因為斷斷續續不太良好的信號而顯得格外富有磁性,因而分明是格外輕的聲音,卻讓姜白榆被燙到一般將手機拿遠了些。
看來應該再攢攢錢,把手機換了——姜白榆有些不合時宜地想到。
實際上, 身處其中, 姜白榆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答應宋紀的舉動意味著什麼,但是出乎他自己預料的,算不上抗拒。
他像是被圈定的獵物, 站在由他自己劃分好的界限里, 任由狡猾的獵人在這道界線的邊緣反覆試探, 直到對方得到想要結果。
在這場起初無意的邂逅里, 姜白榆明白,自己從始至終都不是劇情走向的主導者。
*
在臨走之前, 姜白榆帶著姜澍與附近自小對他有過照顧的村民都一一打過了招呼,尤其是格外關照他的柳如茵一家。
原本在出發當日, 張定就提出要請假送他去機場,但是被姜白榆婉拒了,他沒有過多提起宋紀的事,只說是有要好的同學與他同路,願意載他一起去機場。
張定也沒有多問,只是和幾個平日裡要好的鄰居一起將姜白榆送到了村口,如同看著自家即將遠行的孩子一般,反覆叮囑他要好好吃飯、記得添衣,隨時保持聯絡,需要時一定打電話,姜白榆全都認真地應下。
直到上了車後——
「要好的同學?」輕笑聲倏地響起。
宋紀倚著靠背向他偏過頭來,目光中含了些許戲謔的笑,「我有這麼拿不出手麼?嗯?」
姜白榆看了他一眼,沒理會他話里的內容,只側過身伸手替姜澍拉上安全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