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分明只需要一直留在我身邊就好,為什麼總是要靠近其他人,或者讓其他人靠近你身邊?」
「即使沒有這事兒,也會有其他事兒——總有事情能讓你的注意力分散。」
「你應該只看著我一個人才對。」
面前的人語調依舊溫和低沉,不疾不徐,像是在同他訴說什麼甜蜜的情話,但姜白榆卻從那氣息的變化當中察覺到了一絲不穩,因此抬手用了些力氣攥住宋紀捏住自己下巴的手腕。
「宋紀,你需要冷靜一下。」
男人沉默,就這麼定定地注視了姜白榆半晌,接著緩慢地恢復了那副溫和的模樣向他低聲道歉,「抱歉寶貝,我只是在吃醋。」
「嚇到你了?」
「沒有。」姜白榆見對方確實恢復了尋常的語氣,於是搖搖頭,鬆開手輕輕環抱了他,「抱歉,是因為最近工作壓力太大了麼?」
他不太了解宋紀公司里的事兒,不過對方最近似乎也非常忙碌,加上這段時間確實沒怎麼好好和這人相處過,所以對方的此刻反應姜白榆倒也能夠解釋得通。
幾乎是姜白榆抱上去的那一刻,宋紀就立馬收緊手臂回抱了他,又過了足有半分鐘才回應,「沒什麼,你還有同學在等,哥哥不耽誤你,先好好吃飯。」
雖然嘴上這麼說著,但是擁著姜白榆的力道卻讓他一時之間難以掙脫,姜白榆想了想,還是湊上前親了親男人的下頜,低聲說,「你也是。」
姜白榆說完,對上宋紀垂下來的視線,安撫性地笑了笑,「現在不太方便,有什麼事情晚上回家再說吧。」
他脫口而出的「家」字似乎無意間觸碰到了宋紀的腦海中某根弦,於是男人在一不留神的之間,姜白榆就從他面前溜走了。
姜白榆走遠後,站在原地的男人低頭去看自己空掉的掌心,神色有一瞬間冰冷得如同漫不見天光的長夜。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那個被他從南江的田野里撈出的小榆樹,已經生根在陌生的土壤里,以抽絲剝繭般的速度迅速成長起來。
那個曾經或許還會依賴他的少年,現在已經可以甩開他獨自成長了。
或者說,姜白榆從始至終都是這麼一個獨立的性子。
倘若他終有一天決意不再依賴任何人,那麼就如同林間穿行的風一樣難以捕捉。
泥土般的紮實質樸和行星般的飄渺難尋同時出現在一個人的身上,產生鮮明的矛盾,又讓人難以割捨對於他的探究欲——這是宋紀愛上姜白榆的起源,現在又成了導致他不安的因素。
「他走了?」
斜角處走出一個同樣高挑的身影,那人眉目清冷,看起來比周圍的雪色還要更加冷淡。
宋紀收回目光,面無表情地瞥了一眼來人,沒說話,兀自打開車門上了后座。
溫池硯見狀神色也沒發生半點變化,徑直打開副駕駛,向裡面的林渡點點頭算作是打過了招呼。
低調的黑色轎車平穩地發動,行駛過程中,車裡的氣氛極度安靜,甚至處於一種被冰封凝滯的狀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