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尾搖曳,自水中屈起一截,墨鱗水光瀲灩。
陌奚想知道,在茯芍眼中,玉池中的自己,和金池中的雄蛇,到底誰更美。
「呼……」他臉色晦暗不明時,茯芍呼出口氣,完成了治療,收回了自己的內丹。
她睜眸的剎那,陌奚換上了溫和的面色。
「好了,」茯芍有點疲倦,可還是感到高興,「王體內的膽汁都肅清了,蛇膽的破口也已凝結,也許不需要三次,下一回就能基本痊癒。」
「多謝。」陌奚感激地沖她點頭,「勞煩你為我費心。」
「別這麼說,」茯芍起身退開,「王康健,蛇族才能康健。這是我應該做的!」
她離開玉池,去了岸上。
她渾身濕透,陌奚正要出聲,茯芍便自己撣了撣雙袖。
指尖妖力閃過,她身上的水液蒸發殆盡,衣裙又恢復了乾爽。沒有要陌奚插手幫助的餘地。
「今日治療完畢,我就先退下了。」她躬身致意,離開了湯閣。
陌奚望著她毫無留戀的背影,那在水下嬈嬈律動的蛇尾驀地停了,鉛一樣沉入池底,一動都懶得動。
空氣中只剩下注水的聲響,氣氛歸於沉寂。
良久,陌奚嘆息一聲,再度凝聚體內妖氣,將堪堪凝結的蛇膽碾碎劃爛。
他倚著玉池岸,望著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任由劇毒的膽汁侵入全身經脈,雙眸怔然。
他已色衰了麼……
這份怔然在嗅到一絲熟悉的氣息後驟然打破。
陌奚自水中起身,流水從蛇尾上落下,他稍抬食指,全身的水痕便消失無蹤。
轉入寢宮,出側門的那一刻,陌奚眯眸,看見了本不該出現在這世上的東西。
大殿門口,粉色蠍辮的白衣少年單膝跪著。
「丹尹。」陌奚放緩了速度,雙眸鎖定在那纖細的少年身上,一字一句地念出了他的名字。
丹尹一笑,露出獠牙,渾然不覺。
「王,幹嘛這麼看我。難道您終於覺醒了龍陽之好麼。」
話音剛落,一道煞氣穿堂而過,兀地絞住了丹尹的脖子,將他吊離地面,死死收束!
前一眼還在二十丈之外的陌奚陡然出現在了丹尹面前,悄然無聲。
他審視著被吊至半空的少年,見他面色紅紫、雙腳踢蹬,痛苦不似作假,這才擰起了雙眉。
「你沒有死。」陌奚沉聲,語氣分不出是肯定還是疑問。
「咳咳…」丹尹抓著脖子上的煞氣,千年的實力差距,令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掙脫蛇王的桎梏。
他不明白陌奚為何會勃然大怒,就算明白,此時的他也無法開口言語。
那精緻的臉蛋變得通紅髮紫,少年的眼珠也逐漸往上翻去。
陌奚冷眼看著,沒有絲毫憐惜,反而愈加大了力。
直到最後一刻,丹尹的氣息幾乎要絕盡之時,陌奚才收回了煞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