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芍只得再度調動法力,凝出十個帶孔透氣的玉箱, 把蛇單獨關進箱子裡。
她合上蓋子,回到丹尹身邊,優先處理他的病情。
在茯芍安置那十條小蛇時,丹尹就懶懶地靠著牆角看著她動作。
茯芍走來, 他歪了歪頭, 「都是些廢蛇,你要拿它們做什麼?」
「它們只是生病了, 不是廢蛇。」茯芍糾正, 「我會治好它們。」
丹尹嗤笑一聲,「秘藥的毒不解, 就算治好了,放回去不過幾天也還會是這樣。」
「那我就解秘藥的毒。」茯芍說。
「然後呢。」丹尹聳肩,「一條凡蛇也就幾年的壽命,你大費周章地救它們,或許明年它們就死了。」
茯芍不喜歡他這蔑視蛇生的態度,「在你眼裡它們是活不過冬的秋蟬,命短得不值一提。在我眼裡,你也不過是條才活了兩千年的小蛇,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壽終。」
丹尹訝然,「難道你活了不止兩千年?」
茯芍輕咳一聲,故作漫不經心地開口:「當然,我已經快三千歲了。」其實是兩千八百歲。
丹尹發出感興趣的鼻音,雙腿盤坐,抱著腳踝道,「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年齡比我大的雌蛇。這麼算起來,我應該叫你姐姐——姐姐,說不準你是全天下最老的雌蛇了。」
「是『最年長』,不是『最老』。」茯芍再次糾正。
「都一樣了。」少年笑眯眯地看著她,「為什麼這麼『年長』的姐姐要來當醫師呢,以你的能耐,隨便混個將軍統領不好麼?」
「這是我能選擇的嗎?」茯芍很驚訝,「王見了我,讓我來當醫師,我就來了。」
族群內的分工向來是由頭領決定的,茯芍沒想到臣民還有拒絕的資格。
聽了這話,丹尹偏頭想了想,「王的確獨裁專橫,脾氣又差,最討厭別人忤逆他。」
他點點頭,認可了茯芍,「也是,要是姐姐一開始就頂撞王的話,下場恐怕比我還慘。」
「那是當然,如果所有妖都隨心所欲、只做喜歡的差事,那族群豈不亂套。」在這一點上,茯芍不認為陌奚有錯。
沒有哪頭狼願意當哨兵,同伴大快朵頤,自己卻只能在一旁望風警戒。
但若族中沒有哨兵,那這支狼群很快就會覆滅。
「倒是你。」茯芍納悶道,「你不是監察長,專門負責糾察說王壞話的妖的麼。怎麼自己卻在背後詆毀王上?」
丹尹眨了眨眼,然後恍然大悟:「對哦。」
茯芍也不知道他在「對哦」個什麼,伸手推了推他的肩,「張開嘴,我要治療你了。」
丹尹疑惑地「嗯?」了一聲,不明白為什麼治脖子要張嘴,但還是乖乖照做了。
他「啊——」了一聲,以為茯芍要親手餵他吃藥,就聽蛇姬鬢旁步搖晃響,擊出泠泠珠聲。
下一刻,雌蛇傾身,一手搭著他的肩膀,嘴唇貼近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