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戕望著蛇王離去的方向,墨色的瞳中若有所思。
餘光微瞥,他看著鬼侍大口吞噬起爛糊狀的魚肉,身周鬼氣忽明忽暗地躥升著。這是在高興。
即便已經被絞爛成泥,但這些魚畢竟是價值連城的寶物,肉質鮮嫩,靈氣充裕,一條可抵萬金。
衛戕收回目光,離開了寢殿。
幾個宮仆和他擦肩而過,頭也不抬地越了過去。
仔細一看,墨蛇的身上籠罩著暗灰色的殘影。
他穿行在宮中,與幾波宮仆正面而過,沒有一個妖向他駐足行禮。
所有妖都以為西征大將軍衛戕尚在兩城之外的軍營中,沒曾想他已然回抵了蛇宮。
衾雪的刺殺計劃定在了三日之後,蛇王不想他影響到初二的慶功宴。
這命令很特別,對於蛇王、乃至所有沙場而歸的大妖而言,亂子,才是助興的宴會表演。
但既然是王令,衛戕姑且前去察看了下衾雪的動向。
狐妖太過常見,宮中新入幾隻狐狸,就如海中新生幾條游魚,根本不可能察覺。
因衾雪容貌特殊、修為較高,可以一眼鎖定,但其他玖偣殘敵則無法確定,唯有等到他們下手時,才能一網打盡。
衛戕隱匿了身形,找去校場,暗中注視衾雪,觀察他和誰走得較近。
這本該是監察組的工作,但丹尹不知為何被蛇王留在了玖偣邊境。
要監察衾雪這樣超過三千年的頂級大妖,只能由另一位頂級大妖來做。
血雀沒有這個耐心,擔子便落在了衛戕身上。
衛戕觀察了兩日。
確定了刺殺日期後,衾雪等狐妖愈發謹慎,私下再沒有見過面,那頭三千五百年修為的白狐仿佛是真的只來參軍的,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衾雪這邊一無所獲,但在宮裡待了兩日,衛戕卻有了其他發現。
第二天的晚上,他在從校場回來的路上和兩個宮娥迎面而過。
本該視他無物的宮娥忽然停下,對著他行禮欠身。
衛戕一頓,接著便聽她們口中呼道,「茯芍大人。」
有蛇尾遊動的聲音自衛戕身後拐角出現,他詫異回眸,王宮之中誰敢放尾遊行、挑戰王權?
很快,衛戕便見到了那放肆的蛇。
一條矜貴仙逸的玉尾出現在了他眼下。
緊緻圓潤的蛇尾上排列著緊密的蛇鱗,每一塊都如精細磋磨的玉石,在月下折出玼光。
這一頭修為僅次於他的頂級雌蛇,超過了丹櫻。
她朝他的方向游來,長尾逶迤,步態婀娜,當他們之間的距離不剩三武時,衛戕倏地嗅到了一股驚人的奇香。
這香氣美妙絕倫,聞之勝飲秘藥。
她已然斂息,衛戕所能嗅到的氣味十分有限,可就是這隱隱綽綽的半縷,便令他全身的血液躁動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