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爆丹的威力相比,被一段橫木砸下腦袋,簡直和被蚊子咬一口一樣,不值一提。
可蛇王卻沒有就此鬆開她。
他沉默著,收緊了手臂。
空中唯有火舌吞噬建築的聲音。
衾雪已死,火焰中再無妖力,變成了凡火,溫和地噼啪燃燒著。
普通的火焰於茯芍而言並無傷害,她便也沒有急著出去,懵懂地任由蛇王抱著。
她隱約覺出了些什麼,一股奇妙的感覺如透明的遊絲一般自她心田划過,比之那天他喚住她,替她系上披肩時更加鮮明兩分。
她感覺到了它,卻並不理解它是什麼東西,想要抓來細看,在觸碰的瞬間就將它勾碎捏斷。
蛇沒有這樣的感情,茯芍不明白。
她想,或許是他認為她被嚇到了,所以肌膚鱗片相貼,向她傳遞藉慰。
方才的爆丹前兆的確嚇到了茯芍。
這一個擁抱,讓她心情緩和了許多。
良久,當又一處橫樑砸下發出巨響時,蛇王才如同被喚醒一般,有了動作。
他攬著茯芍的肩膀,帶她出去,喑啞開口,「先走。」
烈火熛飛,蛇宮中躥升著滾滾黑煙。
殿外階下,玖偣的殘餘勢力已被衛戕收拾妥當,或殺或綁,屍體橫陳,活的則被押著跪下。
當陌奚摟著茯芍自茫茫火海中游出時,千名衛兵當即跪下,口中高呼:「末將無能,讓王受驚,請王責罰。」
口號整齊、聲音震天。
陌奚垂眸,目光掠過滿場銀甲。
他倏地想起那天玖偣祭台上,那些雌狐口中廉價鄙俗的愛語。
此情此景,何其相像。
他們跪著,高呼死罪,可心中所念只有惋惜——惋惜他怎麼沒有死在裡面,好讓他們從他的屍體、從他的領地、寶庫里分一杯羹餚。
雜碎小卒也好,那條看似忠誠、實則緊盯王座的烏蛇也罷,所有妖都是一樣的。
不會再有第二個茯芍了。
不會有誰用純粹歡喜的目光注視他,也絕不會有誰在危急關頭毫不猶豫地覆在他的身上。
只有茯芍、只有茯芍,只有她。
第六十二章
刺殺落幕, 玖偣最後的嫡系王族被除去,宮中尚有許多事情需要善後。
衛戕找金、土屬性的妖修葺了寢殿,隨後將衾雪的屍首妖丹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