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跟喝, 又聽門口的禮官喊道:「茯芍大人到——」
眾妖震驚。
茯芍?誰是茯芍?
如此狂悖,就連桀驁不馴的年輕將領們都生出了驚色。
不管誰是茯芍, 居然敢來得比王還晚, 還正好和王當面撞上,這傢伙指定是得留在宴上了。
門外沒有見到那不知死活的茯芍, 反而是殿內左門傳來了兩股蛇聲。
眾妖盯著膝前地面,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有妖是知道茯芍的,家中傳報,說宮裡來了一頭頂級雌蛇,蛇王賜她舒尾殊榮。可他們萬沒有想到,那不近女色的蛇王,竟然會公然攜著雌蛇登台。
妖將們不敢抬首張望,只能努力動用聽力和嗅覺,竊察殿上的風吹草動。
茯芍從陌奚說要一起走時,就表達了反對。
她一不是王族,二不是宴會的主角,怎麼能占據蛇王身邊的位置。
此時見一眾功臣都規規矩矩地跪在自己的席上,她卻明目張胆地站在蛇王身邊——茯芍尷尬極了。
這可是給將士們的慶功宴,將士們跪著,她站著,像個什麼樣。
令她尷尬的遠不止這一處,茯芍一眼掃過,發現下方席位皆已坐滿,右下方是衛戕,左下是血雀,其後烏泱泱的一片,根本沒有空位。
唯有蛇王的寶座旁設了一張副席,尚且空著。
對著那張空席,茯芍眉梢一抽,她、她該不會是要坐在王身邊吧……
她只是個四品醫師,坐在這裡,實在是名不正言不順,惹妖非議。
見她目光猶疑,陌奚低頭,湊到她耳邊低聲道,「今日大宴,進出蛇宮的妖稠密繁雜。除了卿,我誰也不信。」
他意有所指地瞥向盤中酒菜,又掃過滿殿的將士宮仆,似乎舉世皆敵。
茯芍狐疑地看向蛇王,聯想白日之事,又覺得這並非多此一舉。
她遂點頭,用力握緊了陌奚的手,默默告訴他:自己這個醫師已經做好了隨時搶救的準備。
蛇王沒有傳音,那刻意壓低的聲音傳到了所有妖的耳中。
他們聽完,愣怔了半晌——下毒?給蛇王下毒?
下哪種毒?哪種毒是蛇王體內沒有的?
這理由實在是荒誕到了好笑的地步。
沒妖敢笑,唯一敢笑的丹尹已被發配了玖偣邊境,歸期未定。
陌奚牽著茯芍在副席上坐下,寬大的黑曜石王座旁貼了張紅檀小席,如巨輪旁漂了張小舟,可憐兮兮。
桌席的差異便不小了,座位差距就更加誇張。
一個是赤金寶座,一個只放了張四方棉墊。
陌奚不滿意這樣的設計,可再多一寸都會嚇到茯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