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雅的水蓮香氣和嘶嘶蛇鳴落在茯芍耳畔,茯芍稍不留意就沉陷其中。
她起先還坐在陌奚身上,不過半個時辰就自己扯了張椅子坐下,和陌奚保持距離。
學習治國政務可不能隨意,加之天寒地凍,她也不想交尾了,一切都等到明年春天再議。
跟著陌奚學了幾天,茯芍了解了不少領地內的各類問題。
她學有小成,惦記著酪杏丹櫻和蛇田裡的小蛇,陌奚便放了她假,讓她外出休息。
這一邊茯芍去處理自己的事,另一邊,陌奚也有私事需要處理。
待茯芍離開蛇宮,他靜默半晌,傳喚了一頭老妖——
淮溢大祭司。
感召而來的老祭司匍匐跪地。
上方蛇王輕敲扶手,那輕輕淺淺的聲音如梭子一般,在老祭司的心臟上穿來梭往,膽戰心寒。
「王上。」他將佝僂的脊背彎得更深,「老奴拜見王上。」
「大祭司,」蛇王溫和開口,「你勞苦功高,剛又為我婚典祈福卜筮,我該謝你。」
老祭司沙啞回道,「不敢,不敢。」
陌奚勾唇,「不瞞你說,我也粗通讖緯之學,今日召你過來,是有一事不明。」
那雙碧色的蛇瞳微動,鎖定了面前的老妖。
「那日占卜,可是出了什麼異象?」
老祭司倏地一顫。
他不知道是因為那晚他多看了一會兒血紋被蛇王察覺,還是蛇王真的精通卜筮之術。
既是蛇王親自提問,自己便不能不答。
「王上恕罪,」老祭司俯首貼地,顫顫巍巍地回道,「老奴不敢欺瞞王上,那夜占卜的確不是雷火豊卦,而是、而是……」
感受到頭頂視線微涼,老祭司喘了口氣才能繼續:「而是地水師、坎下坤上的……爭戰之象。」
話音即落,四周氣息驀地陰寒如霜。
老祭司連忙補救,「王后乃頂級雌蛇,其餘雄性覬覦也是常事。可天下雄妖中又有幾個能與王上相爭,王上不必為此掛懷!」
陌奚淡淡地倚著王座,看不出喜怒。
這份沉默令老祭司愈發煎熬。
良久之後,殿中才響起一聲呵笑。
「我知道了,」蛇王道,「多謝祭司相告。」
「不敢、不敢。」老祭司冷汗涔涔地告退。
無人的寢殿之中,陌奚眯眸,一遍遍回想著方才的那句話——
地水師,爭戰之象。
他怎麼也想不到,重生一世,竟然還是上一世的卦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