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芍心中情緒翻騰如沸,殺意止不住地往外冒。
在老蛇的尖嘯中,一點光暈出現在了甬道盡頭。
茯芍卯著頭,加快速度,和陌奚往前方游去。
當她踏入光與黑暗的交融處時,有陌生又熟悉的男聲出現在了她耳邊。
他喑啞地低吼——「芍兒,為何要背棄我!」
茯芍一怔,霎時間,大腦空白。
這一刻她毫無思考之力,哪怕她並不知道說話者是誰、哪怕她心情平靜無波,但一種深入骨髓的習慣和衝動迫使她不假思索地轉身。
她回過頭,身後漆黑空蕩。
下一瞬,詭寂的石窟中倏地鬼泣震耳,爆發出轟鳴!
萬千怨魂自他們身後的甬道勃發噴涌!
密密麻麻的怨魂團聚糾纏在一起,如蛆群一般被這條甬道成團泄出。
頃刻間,數以萬計的怨魂包裹了二妖,它們自空中飛躥環繞,嗚嗚咽咽地哀嚎嘶吼。
茯芍身形微晃,眸中尚有兩分惝怳。
是誰……到底是誰,那聲音為何一次又一次地出現在她腦中……
「芍兒、芍兒!」
她聽見陌奚急切地低呼,也聽見了那刺耳鑽心的鬼號,清楚地知道目下絕非發呆的時候。
可茯芍腦中混沌一片,她的意識像是回到了蛋里,肉體卻在蛋外,中間隔著一層說厚不厚、說薄不薄的卵殼,產生了脫節。
陌奚抓著雙眸空洞的茯芍,茯芍臉上的這份迷惘他再熟悉不過——這是她前幾次記憶復甦的徵兆。
他微微眯眸,扣著茯芍的後腦,將她壓進懷裡,抬眸望向了空中尖嘯瘋轉的萬千怨魂。
聒噪。
正欲出手,附著在石窟壁上的神識卻傳來點點律動。
陌奚面色微沉,有人繼他們之後出了山林,往石窟內部走來。
一共兩人,為首浮清,身邊立著個白衣持劍的青年,正是沈枋庭。
萬鬼齊哭,這聲音足夠恐怖,洞外亦能聽見響聲。
浮清雙眉緊皺,抬手攔住了身後弟子,「不好,有人先我們一步觸發了陣法。裡頭煞氣太盛,你我暫且退避,築下金剛護罩後再行入內。」
「是。」沈枋庭頷首挽劍,劍指束於胸前,準備念訣。
施法之前,他下意識往洞中覷了一眼,熟料這隨意的一掃,卻令沈枋庭渾身僵冷,呆在了原地。
浮清為自己布下金剛護罩後回眸,發現自己的弟子沒有吟唱法術,只一味死死盯著洞內,模樣煞是奇怪。
「枋庭?」他疑惑地喚了一聲,「怎麼,你看見了什麼?」
下一刻,那素來乖巧的弟子倏地傾身,他神色空洞,如同被人操縱奪舍一般,不要命地衝進石窟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