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櫻撫著側臉,「丹櫻當然有自知之明了,怎奈芍姐姐那樣喜歡我,不管我如何僭越她都不會生氣。王上……您是了解丹櫻的——丹櫻什麼都有,就是貪心不足。」
她呵著氣念「貪心」二字時,嘴唇裂開,露出了寒星似的一點毒牙。
陌奚眯眸,翠眸沉寂暗黲。
指尖一松,帘子垂落,在空中晃動著,車輿重新啟程。
丹櫻哼笑,亦回到了舟內。
當琉璃舟駛過蛇宮外的護河後,丹櫻臉上的笑意慢慢平淡下來。
她蹙眉握扇,反覆品味著陌奚最後的那個眼神。
真的只是如此了麼……
她這般挑釁,陌奚竟也只是隱忍不發。難道他真的愛茯芍愛到了捨棄尊嚴,又或者他們去人界時發生了什麼,讓陌奚想要穩住茯芍,不敢對她有任何悖逆之舉?
那雙寶石眼中波光流轉,自暗中折出兩點猩紅的眸光。
陌奚絕不會放任她繼續在宮裡猖狂。
以退為進也好,暗中籌謀也罷,既然她入宮讓王上王后都感到了為難,那她就請茯芍去宮外。
反正蛇王「事忙」,陪不了王后,就讓有空的她來作陪好了。
丹櫻惴惴不安地向茯芍表達了自己的顧慮,稱蛇王對她頗有微詞,她再不敢入宮,求茯芍還是去宮外見面。
茯芍也覺得不錯。
強賓欺主不是長局,何況被欺壓的主子還是蛇王、是她的丈夫,她和丹櫻還是在宮外更自在些。
但去了宮外,要玩些什麼、做些什麼,總得有個考量。
茯芍是王后,如今手中有事,又有滿宮的靈玉、小蛇留她,要是沒有足夠新鮮稀奇的把戲,輕易不會出宮。
「臨近立秋,芳鱗樓排了新舞。」
丹宅之中,丹櫻沿著畫廊散步,身旁的婢女提議,「要奴去訂一場嗎?」
丹櫻揚扇,不耐煩地打斷,「天天不是雄妓就是雄奴,別說芍姐姐,連我都膩。」
「那……」婢女道,「要不找雌妓?」
丹櫻回身,挑眉盯著她。
婢女當即低頭,小聲道,「傳聞玖偣舊都的教坊里,有一隻雌狐,幾乎全身白毛。」
「白狐……」丹櫻握著扇子,敲擊手心,「我記得去年宮裡也有一隻白狐,叫什麼雪。」
「衾雪。」婢女接話,「這隻雌狐就是衾雪的表妹。」
「哦?」丹櫻偏頭凝思,鬢上的碎金細鏈隨之搖曳,倏爾,她噗嗤一笑,「好呀,那就把她找來,也還算是個樂子。」
婢女低頭,亦跟著笑道,「是,奴這就去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