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是更加堅定了茯芍留雪妍在身邊的決心。
「他們只是聽說了你是白狐,甚至不知道你是玖偣來的,便鬧出了這麼多意見。」
茯芍心情沉重,「看來衾雪之事後,城裡的狐妖、尤其是白狐,處境都不太好。」
雪妍一愣,她萬沒有想到茯芍這幾日臉色難看竟是為了這個。
茯芍兀自往下說道,「我原想著把神絲種入你體內後,就放你活動,目下卻是不行了。你得隨我到處走動,讓其他妖都看見:我和蛇王都不會因為一個衾雪就排斥其他白狐。」
那天丹宅小聚,茯芍見識到了其他妖對王權的態度。
她的鱗色都能帶動蛇城的潮流,隨口的一句話也能左右全城風向。
這樣強大的力量必須加以善用,眼下用來它來改變其他妖對白狐的偏見就很不錯。
「走。」她想到了就行動,「宮牆太高,消息難以傳出。我們直接去城裡,嗯……就去成衣店,給你買兩身衣服。或者你有什麼其他想要的?」
她游出幾尺,見雪妍呆站著沒動。
「怎麼?」茯芍疑惑。
「沒什麼……」白狐半斂著眼瞼,低聲道,「只是覺得,白狐並不多見,整個淮溢之中,有實力的白狐加起來也不超過二三百頭。淮溢是妖國之首,兵強馬壯、勇士無數,主人又是萬金之軀,何必為了區區幾頭白狐這般費心。」
茯芍哎呀了一聲,「千金買骨嘛。」
她轉了一圈,蛇尾拖出矜貴的華光,「這麼大的國家,多少隱患是看不見的。那些能看見的,要是再不計較處理,什麼強國弱國,風雲變幻也就是百年間事罷了。」
她說完,忽見雪妍眼眶紅了,簌簌地落了淚。
「你又怎麼了?」茯芍驚疑,游回她身邊,看在同為雌性的份上,又是自己的妖,遂遞了塊手帕出去——這還是陌奚給她的,他總喜歡用這些人類用的東西,茯芍一直覺得麻煩,還是更喜歡用清潔術。
對著淚眼婆娑的白狐,她倒第一次意識到了手帕的用處。
雪妍接過手帕,捂著嘴搖頭。
她抽噎著,明明知道不該哭,可淚水止不住地落。
「只是、只是有些羨慕……」她笑著說。
如果玖偣的王與王后也能如茯芍這般,她又怎會淪落至此,受盡屈辱……
茯芍拍了拍她,「禽擇良木而居。現在你也是淮溢的子民了,不必羨慕。」
雪妍揚唇點頭,淚眼朦朧,這一笑,扯落了兩行清淚。
她握著手中的絲帕,只覺得一切實在可悲、可笑。
她被茯芍領出了蛇宮,一路招搖過市。
未免刻意,茯芍沒有帶其他婢女,更沒有帶著王后的華蓋蹕道清路。
她讓雪妍變回原形,自己撐著黃玉骨傘,側身斜坐在巨大的白狐之上。
人高的白狐額間一束猩紅,三條長尾在空中舒展扭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