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櫻,」茯芍覺得陌奚說得有理,俯身去拉丹櫻,「這裡太危險了,我帶你離開。」
「芍姐姐!」丹櫻倏地抱住她的胳膊,慌張地搖頭,「不是我!芍姐姐你相信我,雪妍不是我指使的,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害你!」
茯芍一愣,餘光掃向陌奚和衛戕。
至此,她了解了一切。
「我知道,你當然不會派只千年的狐狸來殺我。」茯芍抱住她,「走,和我回去。」
丹櫻埋在茯芍頸邊,尾巴纏住她的腰,雙臂勾著她的脖頸低低啜泣。
茯芍沒有等陌奚,徑直將丹櫻帶回了王后宮。
陌奚斜了眼衛戕,衛戕垂首,蛇王目光里的冷意不言而喻。
「你是什麼意思?」茯芍安頓了丹櫻,轉頭就質問陌奚,「你明知道丹櫻不可能知情,更不可能是她指使的雪妍。」
「我當然明白。」陌奚向她解釋,「可雪妍是丹櫻買來的,又是她贈與你的,無論如何都逃不了干係。」
「芍兒,我沒有要殺她的意思,但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總要走個流程。
「今日衛戕去丹宅,只是請丹櫻過來配合審訊,若她無辜,關個幾日就回去了,她偏要抗旨拒捕,還對執行的官兵施了丹毒。本是無罪的,生生給自己添上一筆。」
茯芍蹙眉,「丹櫻不是這麼莽撞的性子,但凡有周旋的餘地,何至於這麼魚死網破?」
陌奚沉吟,「是我思慮不周,只想著衛戕能壓住丹櫻,忘了衛戕寡言木訥。大抵是他態度強硬、傳錯了旨意。」
「不管如何,你去拿丹櫻,為什麼不告訴我?」
「芍兒,我知道你和丹櫻關係好,不想讓你為難。一個白狐就夠讓你難受了……」陌奚嘆道,「本想著審完放她回去,就不必驚擾你,不想還是讓你擔憂了。」
「我是有些可惜雪妍,但也不至於到那個份上……」提起雪妍,茯芍精神一振,「對了,我還有事要去問她。」
她惦記著剛才未完的對話,轉身欲回地庫尋找雪妍,卻見酪杏快步走來,臉色有恙。
她附在茯芍耳旁低語了兩句,茯芍睜眸詫異:「什麼?我去看看!」
她匆匆去了地庫,推開地庫大門,結界之中哪裡還有什麼狐妖,只有一隻蜷成糰子的白毛狐狸。
聽見動靜,那小狐狸抬頭睜眼,露出額上的紅痕和一對清澈的銀灰色圓眼。
茯芍頓在了原地。
千年妖力全然消散,這只是頭未開靈智的白狐罷了……再無對證。
蛇宮之外,中央獄中,一眾丹櫻心腹被扣押收監。
無人在意的牢房角落,一名侍女橫倒在地。
她睜著眼,神情空洞麻木,鼻息已然斷絕。
兩條蟲子大小的碧蛇在她無神的瞳孔里閃爍了一下,最終同她一起消失在了世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