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生厭,想要抬尾頂掀了這張擺滿廢物的案牘,臨了,卻掃見了桌角立著的一支琉璃瓶。
琉璃瓶里斜插著一支千絲菊簪。
陌奚抬手,掠過每一瓣花絲,滿頭墨發披散了一身,髮簪就在指尖,他卻沒有動彈。
臉上的花妝也有好幾日不畫了,不是疏懶怠慢,而是他想畫的海棠,始終找不到更新、更好的塗料。
……
茯芍惦記著陌奚的異狀,送完丹櫻之後,準備和王后宮裡的靈玉們道個別就去找陌奚交尾。
她心事重重地跨入璗瓊宮,遊了兩步忽然覺得少了點什麼。
轉身四顧,茯芍發現酪杏不在。
酪杏是最喜歡自己回璗瓊宮的,今日她來了,卻沒聽見平日那聲雀躍歡喜的「芍姐姐」。
她扭頭看向守在入戶屏風前的丫鬟,問:「酪杏呢?」
那丫鬟低著頭,低低地回了句:「她有事不在。」
茯芍偏頭,端詳著那丫頭,的確是她的丫頭不錯。
過了會兒,她游到對方面前,低頭舔過她的耳根。
茯芍剛要嗅聞對方氣味,那丫鬟卻受驚般地猛地後退,直接將背後的屏風撞倒,發出一聲重響。
門外立刻有其他宮仆趕來察看情況。
茯芍揮手,「沒事,忙你們的。」
她隔空將倒地的屏風扶正,一邊再度打量起了低頭畏縮的小丫頭。
「白燭,」茯芍開口,「你身體不適?」
對方停頓了一下,接著搖頭,支吾著道,「多謝…王后關心,只是有點累而已。」
「你過來。」茯芍沖她招手,方才自己主動靠近把她嚇成那樣,這一次她便讓白燭自己過來。
白燭低著頭走了過去。
「把頭抬起來,幹嘛一直低著頭呢。」
又是片刻的停頓,過了幾息,小丫頭才緩緩抬頭,露出了正臉。
茯芍皺了皺眉,臉還是那張臉,可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
她起了疑心,有意試探道,「白燭,你姐姐今天當值麼?我想讓她剪束花來。」
白燭頓了頓,「姐姐?娘娘說的是哪位姐姐?我沒有親姐姐呀。」
茯芍這才鬆了口氣,笑著捏了捏她的臉,「小傢伙,怎麼魂不守舍的,我還以為你被人奪舍了呢。」
白燭在她手下露出個僵硬的笑來。
「白燭,你真的沒事吧?」不知為何,這個笑看得茯芍有些不適,她不覺鬆了手,對她說,「有什麼難處你只管開口,若是太累了,我就放你兩天假,回去歇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