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燭臉色微恙,低聲道,「記住了。」
茯芍帶著白燭熟悉了今後要做的活兒,最後帶著她去了蛇王寢宮。
在茯芍的認知里,混入蛇宮的宵小之輩不是圖財,就必是圖謀淮溢君位。
有衾雪這個先例在前,她不得不多加防備。
入殿之前,她特意講道,「你每天忙完王后宮裡的事情,就來王殿門口守著。王上最近身體不適,脾氣也變得陰晴不定,我有事喚你時你再進來,我不在的時候可千萬不能踏入殿裡。」
「你知道丹櫻的下場,若是觸怒了王上,我也未必能夠救你。」
說到「王上最近身體不適」這一句時,茯芍格外留神白燭的反應。可白燭只是頻頻點頭,聽得十分認真。
這幅乖巧的模樣,又讓茯芍迷惑,難不成真是自己多心?
不等她深想,殿內便傳來鱗尾遊動的細聲。
「芍兒。」
她自階上抬眸,見陌奚披著她的蛇皮,半邊身上畫滿了銀灰色的牡丹,倚著殿門,繾綣含笑地望著她,「今日,是不是有點太久了?」
陌奚有幾日沒有化妝了。乍一眼看見這清冷的銀芍藥,茯芍眼前一亮。
她拋下了之前雙方間那些微妙的不愉快,快速游到陌奚身旁,驚艷地盯著他的臉,不吝褒獎地讚嘆:「夫君,你今夜真好看。」
陌奚彎眸,牽起茯芍的手,覆在了自己臉上。
「第一次畫芍藥,」他輕聲問,「芍兒喜歡麼。」
「咦,以前沒有畫過麼?」茯芍驚奇,陌奚化妝的幾個月,她覺得每日的妝容都不相同,沒想到芍藥這樣常見的花樣,居然到現在都還沒畫過。
「每每下筆都怕哪裡差錯了。未防折損芍藥的美,這一副在紙上練了幾日才敢落筆。」
他的一截蛇尾湧起,尾上的芍藥紋在月下泛出銀光,陌奚端詳著,「差強人意吧。」
「怪不得你前幾日沒有化妝,原來是在練習。」茯芍恍然,抱住陌奚的腰低頭蹭了蹭,「夫君已經夠美了,身體不便時,懈怠幾日也無妨。」
身體不便?陌奚挑眉,就見茯芍趴在他懷裡,沖他來回吐信。
他當即意會,流露出笑意,攬著茯芍往殿內走去,「蛇城中覬覦芍兒者不計其數,叫我如何放心的下,哪能不努力留你。」
蒼墨金玉兩條蛇尾並排相挨著游入殿內,在最後一截蛇尾收入門檻之下時,陌奚回眸,睨了眼站在階上的白燭。
那雙狹長的桃花眼微微彎起,拗出淬毒的笑意,是嘲弄、挑釁,也是十成十的惡意。
白燭面色瞬間陰沉至極,儼然沒有了在王后宮對丹尹那樣的恐懼。
他們都認出了彼此,也就不必虛與委蛇。
陌奚沒有關門,抬手勾過茯芍的鬢髮,低頭在她耳畔說了些什麼。
雌蛇在他的私語之下展露笑靨,背靠樑柱,主動偏頭吻上了陌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