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吸吮夠了鱗上的殘息,黎殃睜眸, 看向了面前的黎蚗。
「好。」她只道了一個字,長尾攀附上了黎蚗的身體, 尖端滿意地摩挲著他的側頸。
黎蚗撫著姐姐的尾巴, 眷戀地回蹭,目光卻有三分粘在了她指間的鱗片上。
黎殃沒有看他, 側頭看向窗旁的邏偣。
邏偣搭著窗沿,袖口捲起,露出了結實精壯的小臂,另只手捏著一隻瓷杯, 有一搭沒一搭地飲酒。
臉色不太好。
「看來茯芍並不很在意外貌。」黎殃若有所思, 「這一點,倒是和我一樣。」
好看的雄性自然賞心悅目, 但若不夠聽話, 留著反而是麻煩。
茯芍和她一樣,倒也沒有馴服桀驁雄性的嗜好。
邏偣斜睨向她, 眸色幽冷。
「勝敗乃是常事,這樣的姿態就不好看了。」黎殃指尖一動,將那玉鱗轉了一圈又握回掌中,「黎蚗已經作出了示範,你知道她喜歡什麼樣的了。」
邏偣嗤笑,「我可裝不了乖狗狗。」
被臣下稱為「狗」,小王子並不惱怒,他甚至沒有分半個眼神給邏偣,一味沉溺在姐姐尾巴的愛撫中。
「這也不要緊。」黎殃同不在乎自己的弟弟被稱為狗,她無甚所謂道,「再合胃口的東西吃久了,終究會膩。你不想勉強,那就先等等吧。她在芙梃的時間會很長,我也總得給她備點不一樣的口味。」
「殿下就這麼確定能留下她?」邏偣挑眉。
「你不了解黃玉,」黎殃淡淡道,「他們看重血緣,看重族人,在這一方面和狼群無異。」
「那是能生出黃玉幼蛇的情況,」邏偣金紅的蛇瞳上下打量黎蚗,「或許我們王子殿下的血脈之力過強,產下的只是些黃金蟒。」
黎殃回眸,凝視著黎蚗,沉吟:「同為三千年修為,誕下的幼崽繼承誰的血脈,的確不好說。」
黎蚗瞌眸,「可以削丹。」
「別削太多了。」 黎殃頷首,「你的修為本就低於茯芍,要是太弱,難免惹她嫌棄。控制在短期內能漲回來的程度就好。」
「阿蚗明白。」
邏偣眼角抽搐,姐弟倆一個將弟弟當做工具使,一個也真把自己當作工具用。
三六九皆是大瓶頸,多少妖死在突破三千年瓶頸上,黎蚗好不容易突破三千年瓶頸、成為頂級大妖,就為了父憑子貴、留下茯芍,竟能面不改色地削掉自己內丹。
增長修為雖然不難,可要再經歷一回三千年瓶頸的蛻皮——邏偣已是快四千年的修為,回想起當初都還有點牙疼。
他嘲弄地感嘆一聲,仰頭灌下杯中酒,佩服道,「不愧是殿下的同胞親弟,真有魄力。」
黎蚗半斂著眼瞼,「茯姐姐值得。」
黎殃淡笑。
她將黎蚗始終若有若無盯著的那塊鱗片還給了他,尾尖貼著黎蚗精緻的下巴滑去他的眼尾,又鑽入他微卷的金髮之中。
「阿蚗生得這樣好,陌奚能做到的,你自然也可以。對麼?」
黎蚗握住了黎殃拋來的鱗片,將其緊緊握在手中。
「阿蚗會做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