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主怒道,「他是你師父還是我是!連你都這麼向著他,可見我委實窩囊!」
弟子扶額,「就是因為您是我師父,我才要勸您。再說他座下弟子中家世顯赫者不計其數,別說是浮清了,您就連他的弟子沈枋庭都鬥不過啊。」
「沈枋庭……」門主捻須,「對了,浮清素來清高,不管庶務,也不屑授課傳道,他的一切都是沈枋庭打理的。座下的那些弟子,說得好聽是他的徒弟,實際上還不都是沈枋庭在帶。若沈枋庭能反……」
「不可能。」大弟子無情地打斷他,「沈枋庭最是尊師重道,我反您,他都不可能反浮清。」
「權利二字,我就不信他能一點兒都不動心。」門主揮袖,「去,你把沈枋庭給我叫來。」
大弟子只覺得自己師父是被逼得病急亂投醫了,連這種荒唐事都想得出。
他一再堅持,身為弟子也只能去將沈枋庭請來。
茲事體大,他送沈枋庭入門後,親自在外守候,不讓任何人靠近。
足足兩個時辰,房門才再度打開。
看見沈枋庭跨出門檻,大弟子連忙上前賠笑,「枋庭,我師父也是被翠霜峰的事急昏了頭了,他要是說了些什麼胡話,我在這裡替他給你賠不是,你只當沒聽過就是。」
然而意料之外的,沈枋庭並不惱怒,反而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麼會,那天浮世堂議事上,師伯的確是受了委屈。你我身為琮瀧門的弟子,自然要支持自家門主。」
大弟子一愣,就聽屋裡傳來自己師尊的譏笑,「唉,難怪門內弟子有事都愛找枋庭。明尚,你就是不如人家通情達理啊。」
「這…」大弟子錯愕地站在原地,直到沈枋庭沖他點頭致意,「我先走一步,改日再會。」
他御劍離開,大弟子立即沖入門內,無措地望著炕上的門主。
「師尊,他……」
「他答應了。」門主捧著茶,幾日來火燒眉毛的急色就此褪去,氣定神閒地笑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誠不欺我啊。」
沈枋庭御劍落地,當即就有弟子來稟,說浮清讓他過去一趟。
他收了劍,穿過垂柳瀑布,在竹林間看見了打坐參道的浮清。
「師尊。」沈枋庭抱拳行禮,低下頭遮住眸中的冷意。
華發白須的老者沒有睜眸,閉眼而問:「叫你過去,都說了些什麼。」
「門主他……」
「有話直說,別作畏縮小人姿態。」
「是,師尊。」沈枋庭道,「門主是找我向您求情。」
「只是如此,需要密談兩個時辰?」
沈枋庭斂眸,「門主言語之間……對您頗有微詞。」
浮清哂笑一聲,緩緩睜眼。
「枋庭,你也覺得我做得過分了?」
「弟子不敢置喙師尊。」
「說實話。」浮清道,「別在我面前虛與委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