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永不消散,後來者里又產生新的死者。
茯芍抽氣,難怪年年有人有妖闖境奪寶,千萬年下來燼滅海里的怪物卻一點沒有減少——何止是不會減少,反而越積越多。
面對龐大的巨怪,她握緊了黃玉骨傘,微微收腹,蛇尾發力,和黎蚗同時衝出。
黃玉蛇尾就近絞纏上了一尊骨怪,咔啦的骨裂聲響起,在粗碩堅韌的巨尾之下,泥骨被絞得陷下一塊。
它抬起灌滿泥漿的手,沉緩地抓住了腰上的蛇尾,欲將其扯下。
附近一頭身量較輕的骨怪聞風趕來,張開黏稠的巨口,對著茯芍撲咬。
茯芍纏在骨怪腰上,手中黃玉骨傘自它下顎處刺出,貫穿了對方頭顱後猛地拔回,於半空開傘,頂住了撲來的瘦骨。
傘尖戳入對方大張的口中,傘面如盾,將對方抵在外側。
她眸中妖光瑩亮,玉傘倏地反包住了瘦骨的頭顱,如花苞般咬住了它的脖頸。
蛇尾爆發出強悍的核心力,茯芍雙手抓著傘柄,以鱷魚翻滾之態扭腰六周,生生將對方頭顱絞斷。
呼吸之間,她解決了兩頭骨怪,沒有喘息,身側有陰風襲來,茯芍蛇尾一收,立刻鬆開骨怪的腰腹,從它身上踔躍彈開。
後躍之際,她看見了方才製造陰風的東西——一頭從泥中躍出的鲶魚骨。
轟——
巨骨魚躍而出,撞在了茯芍纏身的那頭骨怪身上,將她剛剛解決的兩頭骨怪砸入泥中。
猛烈的衝擊掀起了泥浪。
黏稠的泥漿浪嘯著,欲將泥面上的三妖吞沒卷下。
琥珀雙眸收束成細線,茯芍身未落地,玼玼玉光便從身周盪開,趕在泥浪即將落下之將其固化成石,停滯空中。
她頻頻伸吐蛇信,在躍至高點時將全局收入眼底。
落地之際,她甩開花苞狀的黃玉傘,一顆滿是泥漿的頭骨從中碌碌滾落。
茯芍注意到,黎蚗和黎殃的動作不如初入第五層時利落了。
越是深入,泥淖里的泥漿越是黏膩,覆在蟒尾上、夾在鱗縫裡,拖累了他們的反應和感知;與此同時,泥中的骨怪卻越來越強勢。
茯芍挽傘於身前,盤尾成圓,微微瞌眸。
一圈淺黃色的法光從她尾下漾開。
有悅耳的清鳴響起,像是一把小巧的鍛造錘落下的嗡吟,法光波及了所有泥骨,它們身上黏稠的泥漿驀地凝實變硬。
像是琥珀中的蟲,樹脂尚且柔軟時,其中的蟲子還能活動,但當樹脂凝為琥珀,蟲子便徹底無法動作。
那些附著在骨怪身上的泥漿凝成了固石,由此將它們全部鎖在堅石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