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冥冥之中,茯芍恢復記憶已成板上釘釘。
每一個白天,都讓陌奚無比煎熬。
他徹日盯著睡夢中的茯芍,一覺醒來,那雙澄澈的琥珀眸中隨時有可能滿載厭惡,急著要去與沈枋庭相見。
一柄利劍時刻懸在陌奚頭頂,日復一日的患得患失逼得他焦慮難耐。
壓力之下,他開始在蛇宮設置一層又一次的結界,決不允許任何人破壞他和茯芍的愛巢。
陌奚不確定茯芍得到傳承後會是何等實力,從前他的幻術便對她不起效用,若茯芍得到黃螭之力,自己未必能抹除她的記憶。
精神上,他控制不了她,便幾度起了一輩子將她囚在王殿的想法。
如果不是擔心茯芍體力不支、會死在傳承之中,陌奚絕不捨得打開殿門。
如今陌奚忍住己欲,清退殿外諸妖,將門打開,本以為茯芍會迫不及待地出門探索,不承想,她卻興致缺缺地盤在樑上,根本沒有要出門的意思。
「芍兒,去花園逛逛好麼。」陌奚站在梁下,不知第幾次地勸說,「去年不是還鬧著要和丫鬟們玩雪麼。」
茯芍卷著房梁,只有一截尾巴懶懶地垂在半空。
她將腦袋埋在層層疊疊的身體裡,對陌奚的話毫無興趣。
「嫌冷的話,我們去湯閣好麼,那裡很溫暖。」陌奚抬手,「乖,下來,我抱你去。」
茯芍抬起了頭,陌奚微笑,正要接她,下一刻,就見垂在空中的那截蛇尾猛地一抽,打出一股妖力,隔空抽上了殿門。
砰——!
一聲重響,殿門緊閉,那不斷吹來的冷風被關在門外。
沒了寒風的侵擾,茯芍打了個哈欠,愜意地把頭埋了回去。
陌奚準備接她的手僵在半空。
他又是無奈又是好笑,「芍兒,你不是小蛇了,不需要冬眠。要是不想出門,我們在房裡玩好麼。」
他丟出幾隻絨鼠,吱吱亂叫的小鼠滿屋亂跑。
茯芍吐信嗅了一下,這次頭都沒有抬便收回了信子,繼續淺眠。
喝過了陌奚的血後,她對這些普通的食物沒什麼興趣。
陌奚有些頭疼。
茯芍好奇心很重,出韶山以來看什麼都新鮮,恨不得每天都出門。
現在她失去靈智,不再對新鮮事物感興趣。
作為一條蛇,除了狩獵就是休息,在她不餓的時候,什麼也不能吸引她的注意力。
難道只能是由他挑釁、讓她發起攻擊麼……不,那太粗暴了。
陌奚目光微移,想到了另外的方法。
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他去了趟璗瓊宮。
茯芍小睡了一個下午,窗外寒風砭骨,殿內暖石融融,她睡得很舒服。
醒來有些口渴,她熟稔地順著殿柱游下,去往陌奚給她在殿裡鑿的水池喝水。
滑落於地,眼前忽然有一點微光閃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