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芍一怔。
鋪滿地面的陣法上,純白的仙力還在持續不斷地溢出。
她道沈枋庭是從哪裡收集到如此磅礴的仙力,原來竟是抽乾了浮清……
「你把師…浮清殺了?」
沈枋庭一笑,帶著點說不清的討好和小心,「我留了他一口氣,芍兒,你想親自動手麼?」
茯芍愕然,印象中的沈枋庭最是尊師重道。為了師門,茯芍記不得沈枋庭勸她忍了多少回,「師兄,你怎麼突然……」
「從前是我錯了。」沈枋庭低語,眉眼末梢流露懊悔痛色。
「抱歉芍兒……」
「從一開始我便知道浮清是在利用你黃玉的身份。」
「我以為他只是看中了你的能力,想用你鞏固勢力、博取名聲。」
「我屢屢勸你忍耐,總想著,只要我再努力、再強大一些,給予浮清充足的助益,他就會放過你。」
「不曾想,他存的是拿你提升修為的心思……」
沈枋庭垂頭,胸口微微起伏著,濃郁的哀意從他身上發出。
這一姿勢,說不清他是抓著茯芍,還是在向她懺悔。
茯芍覆上了他的手。
微涼的溫度使沈枋庭抬起了頭。
他眼中濕紅,瀲灩著一層水霧。這是茯芍從未見過的眼神,蒼雲峰的大師兄、琮瀧門的支柱棟樑、沈家的天之驕子,他一直堅強又溫和,從不曾有過這般頹喪脆弱的面目。
「芍兒,我找了你好久……」他顫慄著,撫上她的眉眼,「地北天南、人界妖國,我尋了你兩百餘年。天幸,你終於回到了我身邊。」
茯芍啟唇,不等他說話,沈枋庭猛地抱住了她。
他埋在她頸後,沙啞地開口,「別說、別說那些……芍兒,還記得你在怡榭園裡說過的話麼?」
「你說,如果這個世上只有我們兩個該有多好。」
他撫著茯芍的青絲,愛戀地摩挲,「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了。我不會讓任何人、任何妖介入我們的世界。」
「待在我身邊,這裡是安全的,我會比從前對你更好。」
茯芍斂眸。
「師兄,可我不是從前的茯芍了。」
「沒關係,沒關係。」沈枋庭貼著她的面頰,有溫涼的潮意傳到了茯芍臉上。
「不管從前還是現在,你永遠都是我的芍兒、是我的妻子。」
面對渾身輕顫的沈枋庭,茯芍終是心軟了。
她鬆了口,「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