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不待明逍絞盡腦汁,對面的人突然變了神色,竟是露出一副頗有幾分討好意味的微笑,向明逍捧了捧懷中古琴,軟聲問他:「你之前不是想我撫琴為你舞劍助興嗎?我現在撫給你,好不好?」
明逍不由蹙起眉心,困惑道:「你有沒有聽懂我剛才的意思?」
對方臉上的微笑在勉力支撐極為短暫的片刻後,終是崩碎開來,露出原本那副被主人驅逐的小狗模樣。
他垂了眸子,喏喏:「聽懂了。」
明逍又看了白玉衡兩眼,暗暗捏了捏掌心,沉默不語地繞過白玉衡身側,準備回村。
「你不趕我走?」白玉衡急忙轉身追問。
明逍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楚楚需要你。」他說。
「那!」白玉衡心焦地接話,又小心翼翼道:「你呢?」
「呵。」他聽見明逍一聲低笑,聽起來甚至有些嘲諷,「以我現在的力量,你覺得呢?」
說罷,明逍沒再給白玉衡說話的機會,身影一閃,便不知消失去了哪裡。
白玉衡想追,奈何重傷在身根本無法催動靈力。無法使用靈力,便無法感應,連明逍離去的方向都捉不到,又如何去追?
原地垂眸踟躕片刻,白玉衡抬眼四顧,夜色沉沉,杳無人煙,索性就地盤膝而坐,將古琴置於膝頭,小心打開裹琴的素布,弦音錚錚地彈了起來。
明逍亦未走遠。村口有塊一人高的巨石,被當做村碑,上邊朱刻著「成家村」三個大字。明逍就站在碑後。
心亂如麻。
他怎麼也沒料到,白玉衡會……親吻他。
就如同那一晚,明逍怎麼也沒料到,中途甦醒的白玉衡在看清身上之人後的第一件事,不是推開他、斥責他,而是拉著他俯下身來,扣著他的後腦,珍而重之地吻了他。
被突然甦醒過來的白玉衡驚得渾身緊繃的明逍一下就軟了個徹底。
一陣天旋地轉後,上下顛倒,那人像是第一次吃到糖果的孩童,重又垂下頭,在他的唇上流連忘返。
明逍便軟得不能再軟,任那人在他身上肆意妄為。
明逍想不通,不過是一個吻而已,何以令他意亂情迷至此?
他也不知白玉衡為何會親吻他。他沒有問,也不想問,只當是一場沒有起因的放縱夢境。天亮後便是夢醒時。
可那個混蛋,卻將他拼命忘卻的夢境拉進現實。
弦音飄蕩,是明逍沒聽過的曲子。許是那人隨心而彈,聽來頗為柔情,甚至有幾分旖旎,叫明逍身上那些早已褪去的吻痕,一處處重又自身體深處浮現出來般,灼熱得熬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