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愣了一下,笑起來,「哦,是『開懷大笑』的『笑』啊。」他偏頭看著小孩兒,笑道:「難道是因為你是笑著出生的?」
小孩兒也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搖搖頭,「我不知道……爹娘說,給我取這個名字,是希望我能一直開懷大笑。」
男子臉上的笑突然就有了微妙的變化。一層水霧迅速漫上他玉石般的眸子。
他又伸手輕輕揉了揉小孩兒頭頂,帶著幾分哽咽道:「真是個很好的名字。你爹娘一定很愛你。」
小孩兒沒應聲,垂下眸子微微咬住下唇。
他想起那片波光搖動的水面,和透過水麵看到的爹爹的笑臉。
【笑笑,爹和娘愛你。】
小孩兒似是又想到了什麼,猛然抬頭——
「你……你是……你是『神』嗎?」小孩兒鼓起勇氣,心急地問。
男子愣了一下,問:「怎麼?」
「你是『神』的話……可以讓我爹和村里人回來嗎?還有我娘!我都沒見過她……」小孩兒仰著頭,滿眼熱烈的期待。
男子略微沉默,軟聲道:「你可以先告訴我,你爹娘,和村里人,遭遇了什麼嗎?」
儘管小孩兒的敘述並不通順、連貫,甚至不知道屠村的到底是什麼人,但男子已經都聽明白了。
束冠、淺灰布衫、用劍,加上此處乃蜀山治域,想來,是蜀山弟子無疑。
枉蜀山專長醫術,常以「懸壺濟世」、「醫者仁心」自居……
明家村百餘戶人,不滿十歲的娃娃何止眼前這兩個,竟全部……
「你是不是『神』呀?」小孩兒心急地又問了一遍,「我聽爹爹和村里人說,『神』什麼都能做到!那你能不能讓我爹和……」
小孩兒沒能把話說完。
因為男子用一種悲傷到幾乎要哭出來的表情看著他。
「笑笑。」他艱難道,「很抱歉,『神』不是無所不能的。『神』只是一群……罪孽深重的罪人。」
小孩兒仰著小臉兒看他,滿臉不解。
男子輕輕覆上小孩兒的臉蛋兒,神色複雜,「不要崇拜『神』,不要憧憬『神』。不值得。」
小孩兒滿臉疑惑地盯了男子一會兒,追問道:「那你到底是不是『神』呀?」
男子遲疑片刻,輕輕勾唇苦澀地笑了笑,「我只是一個……罪孽深重的罪人。」
小孩兒鼓起腮,似是覺得眼前的人好奇怪。
但轉念,小孩兒立刻開心起來——
男人說「神」是一群「罪孽深重的罪人」,又說自己也是一個「罪孽深重的罪人」,所以,男人就是「神」嘛!
他想了想,興奮又有些拘謹地小心問道:「我已經告訴你我的名字啦,那……那你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