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宮門,皇帝並未親自送行,大臣也寥寥幾人而已,似乎是有意一切從簡,當然這也在楚晏的意料之內。
使團的人並不多,加上他帶的慶平和紅蕊,也才十個人,幸虧袁冼是去駐守溁城,帶了一隊數量龐大的人馬。
徐錦逢越過那幾個裝裝樣子的大臣,徑直到他面前。
全然不顧周圍人的目光,利落地跪下,行大禮。
「錦逢拜別殿下,以謝殿下知遇之恩。」
他的聲音哽咽,楚晏一時惻然,他二人都知道,這一別恐怕再不能相見。
楚晏低身扶起徐錦逢,一如許多年前徐錦逢初到京城科考的時候。
「快起,這都是徐侍郎自己的造化,我並未幫過什麼。」他這話半是客氣,半是說給在場的旁人聽的。
他一個不受待見的皇子,也是一個此後不會再回的太子,為了徐錦逢的仕途,還是不要扯上關係為好。
他看著徐錦逢臉上明晃晃的不舍,不忍地斂眉。
怎麼昨夜還能處處為他謀劃的徐侍郎,此刻又全然不顧自身的前路了呢?
「珍重。」徐錦逢似乎是讀懂了他眸中的含義,千言萬語只擇了這兩個字,落地卻如有千鈞。
「珍重,吾友。」
他上了馬車,使團不緊不慢地出了宮。
京城繁華,是世人嚮往之地,但於楚晏而言,卻並沒有多少留戀。那些熱鬧的街景,他如今只希望和談成功以後在邊境也能看到。
不知不覺已經出了城,馬車卻突然停下。
紅蕊掀開帘子望了一眼,道:「是五皇子殿下。」
楚晏立馬下車迎接,算來他與楚源已經兩年未見,之前他曾偷偷溜進來過,不僅被訓斥一番,還被罰面壁思過三個月。
他抬簾,看見車道旁輪椅上的少年,喜悅一下衝上心頭。
「源兒!」他想跑過去,但腿腳並不習慣沒了鐵鏈的日子,仍然有些踉蹌,幸虧一旁的慶平及時扶住。
「晏哥哥!我好想你啊!父皇不准我來送你,我就偷偷跑出來了等了。你都瘦了一圈了!是不是宮人們欺負你啊!」楚源自幼喪母,一向跟楚晏交好,楚晏也把他當做親弟弟看待。
楚晏蹲在他的輪椅邊,耐心地哄道:「沒有,兄長只是太擔心你了,才茶飯不思。而且看到你別來無恙,我很快就會吃回來的,我保證下次見就不會如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