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謝公子率真有趣,所以忍不住多聊了些。」他從容地回答。
另一邊的顧長寧沉默了良久,沾著酒氣坐了過來,斜倚在自己的胳膊上,問:「你如今親眼所見梧國疆土,覺得如何?」
楚晏不覺得這是一個他能隨意置喙的問題。
沒聽到他的回答,顧長寧似是有些不安,大概是真的醉了,又倚靠過來,親昵地沉在他肩上,語氣輕得如同飄落的雪片,「要不要留下來?姜國有什麼好的。」
原來是想問這個。
他的心口因為顧長寧這般含蓄繞彎的提問一軟,把手搭上顧長寧的背哄孩子一般拍了拍,道:「我不走。」
顧長寧猛地抽身,滿眼興奮地望著他,倒真像個得了誇獎的孩子。
「真的?那你願意寫勸降信了嗎?只要你答應,我會勸說我父皇留下你,我們可以一直在一起。」
他眸中一暗,搖頭。
後者的眸光也黯淡下去,「為何你就這麼固執...那冥頑不靈的皇帝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
「沒有任何好處,只因我不能這麼做。」
楚晏說出這話,已經做好了顧長寧會大發雷霆的準備。
出乎意料的是,顧長寧這次沒有動怒,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眸光閃動,似乎那些昔日焰火般明亮的愛意,又要在眼中炸開,可終究還是熄滅。
良久之後他才出聲,道:「我累了,你回去休息吧。腿還疼的話,晚些我讓太醫過去給你瞧瞧。」
楚晏一步三回頭地出去之後,帳內又變得冷冷清清的。
顧長寧坐著發了好一會呆,他搞不懂楚晏,明明是最不受那皇帝喜歡的兒子,明明宮中也沒幾個人把他當皇子,明明只是皇室里最不起眼的人,楚晏到底在堅持什麼?
而顧長寧自己過了二十多年寄人籬下的日子,一想到他和母妃曾經被姜國那樣對待,他便難捱心中怒火。
所以他不明白,楚晏為何就不恨呢?
楚晏和紅蕊剛回到帳中,後腳換了身衣裳的謝北軒就過來了,還帶了許多糕點和瓜果。
「楚晏哥哥,這些是我今日上午從附近的鎮上採買來的,可好吃了!」
「謝公子有心了,多謝照拂。」他道了謝,紅蕊也適時地泡了杯茶端上來。
謝北軒呲牙一笑,雙手撐著下巴抵在桌上,一雙鹿眼生得極為靈動,眨巴眨巴地盯著他看。
「楚晏哥哥,我看話本里寫兩情相悅之人之間會互送定情信物?」
「嗯,是有這樣的習俗。」楚晏聞言,手上端起茶杯的動作都鈍了半刻。
他怕聽到自己害怕的答案。
謝北軒靠近了些,繼續問:「那要送些什麼好?像話本里一樣送玉佩嗎?」
兩個字不偏不倚地落在楚晏的痛處上,但謝北軒不知那枚同心佩的事,應當只是無心之言。
